第一百二十章廷争 (第2/2页)
只有一个解释:他的身份太敏感,不能暴露。
皇子?宗室?还是……更惊人的身份?
赵机忽然想起一件事。他穿越来时,是与一个同名同姓的低阶文官融合。那个赵机,会不会也与“三爷”有关?
这个念头让他心中一寒。
如果“三爷”也是穿越者,且来得更早,那么他可能知道会有其他穿越者出现。他会不会……在等待,或者在寻找?
赵机摇摇头,将这个可怕的猜想暂时压下。
傍晚,他回到开封府衙。赵安仁正在等他。
“府尹,审讯有进展。王德福又交代了一些事,关于……关于张贵妃。”
“说。”
“王德福说,齐王生前曾提过,张贵妃当年产下的确实是皇子,而且……而且那孩子被秘密送出宫后,由墨家收养。”
墨家收养?!赵机心中剧震。
“那孩子……就是‘三爷’?”
“王德福不敢确定,只说齐王醉酒时说过一句:‘三爷命苦,本该是金枝玉叶,却流落江湖。’”
金枝玉叶……那确是皇子无疑。
赵机想起凤佩,想起皇帝那日的试探。看来,皇帝也怀疑“三爷”是那个未死的皇子。
“还有吗?”
“王德福还说,墨翟对‘三爷’极为恭敬,以师礼待之。但‘三爷’很少亲自出面,都是通过密信指挥。他们的联络点,除了相国寺茶铺,还有几个地方……”
赵安仁递上一份名单,上面列着五个地点:大相国寺后巷茶铺、潘楼街书画铺、梁门瓦子杂耍班、金明池游船、以及……开封府衙对面的客栈。
开封府衙对面?!赵机眼神一凝。
“这个客栈,派人查了吗?”
“查了,是家老店,东家姓孙,开封本地人,开店二十年,背景清白。”赵安仁道,“但客栈二楼有个包间,常年被一个商人租用,却很少见人来。那商人登记的名字是‘李四’,显然是化名。”
“包间里可有什么?”
“我们以查火禁为名进去看过,摆设普通,但书架后有个暗格,里面……是空的。”
空的,说明东西被转移了。
“盯住那个客栈,尤其是那个包间。若有人来,不要惊动,跟踪即可。”
“是。”
赵安仁退下后,赵机独坐书房,将所有线索在脑中梳理。
“三爷”可能是张贵妃所生皇子,被墨家收养,成为墨翟的“师父”。他利用墨家的技术和人脉,通过齐王在朝中布局,同时发展海外基地。现在,他要回来夺位了。
但还有一个问题:如果“三爷”真是皇子,他为什么不直接亮明身份,以法统之名争夺皇位?为什么要躲在幕后,用阴谋手段?
除非……他的身份有问题,不能公开。
什么身份问题?私生子?还是……根本就不是赵氏血脉?
赵机忽然想起现代历史中的一个著名谜案:宋太祖之死和“金匮之盟”。在这个时空,会不会也有类似的隐秘?
夜深了,烛火摇曳。
赵机感到,自己正在接近真相,但也正步入更深的迷雾。
五月初二,赵机收到三封信。
第一封来自高琼,说松浦家船队有异动,似在准备大规模远航,目的地不明。登州水军已加强戒备。
第二封来自苏若芷,她在江南查到一个重要线索:林家变卖的资产,最终流向了一个叫“南洋商行”的机构。这个商行注册在广州,但实际控制人神秘,据说与南海诸国有密切往来。
第三封来自李晚晴,真定府医学院一切顺利,但近日有陌生人在学院外徘徊,似在观察。她已加强戒备,并请赵机放心。
三封信,三个方向。海上、江南、河北,都有“三爷”组织的踪迹。
赵机提笔一一回复。给高琼的,让他继续监视,但不要主动挑衅;给苏若芷的,请她深入调查“南洋商行”;给李晚晴的,让她注意安全,必要时可请真定府驻军协助。
写完信,他想起该去看看陈恕了。
陈府旧宅内,陈恕依然瘫痪在床,口不能言,但眼神清明。钱乙正在为他针灸。
“钱院判,陈公病情如何?”
“毒已深入脏腑,难以根除。”钱乙摇头,“只能缓解痛苦,延长时日。但陈公意志坚强,还在坚持。”
赵机走到床前,陈恕看着他,眼中似有千言万语。
“陈公放心,世美很好,他在帮我。”赵机低声道,“您提供的线索,很有用。我会继续查下去,还您清白。”
陈恕眼中闪过感激,手指微微颤动。
钱乙忽然道:“赵府尹,下官在诊治时发现一事——陈公体内之毒,与王德福所中之毒,虽同源,但略有不同。陈公的毒性更温和,似是……被稀释过。”
“稀释?”
“下官推测,下毒者可能不想立刻要陈公的命,而是想长期控制。”钱乙道,“这与‘三尸脑神丹’的特性相符——每月需服解药,否则生不如死。”
赵机明白了。陈恕是被胁迫的,对方用毒控制他,让他为己所用。而王德福可能也是类似情况。
“能配制解药吗?”
“需知道原毒配方。”钱乙苦笑,“下官已尽力分析,但此毒复杂,非一朝一夕能解。”
赵机点头:“有劳钱院判了。”
离开陈府,天色已晚。赵机走在汴京街头,看着万家灯火,心中感慨。
这座繁华的城池,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汹涌。而他,正站在漩涡的中心。
前方还有多少艰难险阻?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走下去。
为了那些信任他的人,为了这个时代,也为了……找到回家的路。
虽然,家已在千年之后。
五月初三,朝会。
这一次,风平浪静。王化基称病未到,其他官员也无人再提弹劾之事。皇帝处理了几件日常政务,便宣布退朝。
但赵机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退朝后,内侍传话:陛下召见。
垂拱殿内,赵光义屏退左右,只留赵机一人。
“赵卿,这几日查得如何?”
赵机将进展一一禀报,包括王德福的供词、墨翟与“三爷”的关系、以及张贵妃之子的疑云。
赵光义静静听着,良久,才缓缓道:“赵卿,你可知道,朕为何如此重视此事?”
“臣不知。”
“因为这不是第一次了。”赵光义眼中闪过深沉的痛楚,“二十多年前,朕的兄长,太祖皇帝,也是死于……类似的阴谋。”
赵机心中一震。太祖之死,在这个时空也有隐情?
“当时朕还年轻,很多事不知情。”赵光义继续道,“但朕记得,兄长临终前,拉着朕的手说:‘光义,这江山交给你了。要小心……小心那些藏在暗处的人。’”
“朕当时不明白,直到后来,陆续发现一些蛛丝马迹——宫中有不明身份的内侍,朝中有秘密结党的官员,边境有来历不明的势力……朕才明白,兄长指的是什么。”
赵光义起身,走到窗前:“朕登基七年,一直在查,但总是刚有线索就断了。直到你出现,直到‘三爷’这个名号浮出水面。”
他转身看着赵机:“赵卿,你不是普通人。你的见识,你的能力,远超这个时代。朕不知道你从何而来,但朕信你。因为如果你有异心,早有机会动手。”
赵机跪倒在地:“陛下……”
“起来。”赵光义扶起他,“朕今日告诉你这些,是要你明白,你面对的,是一个经营了数十年的庞大组织。他们的目标,不只是皇位,而是要……颠覆整个华夏秩序。”
赵机心中涌起一股热血:“臣必竭尽全力,铲除此患!”
“好。”赵光义点头,“朕给你全权,凡涉‘三爷’案,你可先斩后奏。但记住,要谨慎,要证据。不能冤枉无辜,也不能打草惊蛇。”
“臣遵旨!”
离开皇宫时,赵机感到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但他也知道,自己不再是孤军奋战。
皇帝的支持,战友的协助,还有……那些在暗中帮助他的人。
比如,那个送匿名预警信的神秘人。
那个人,会是谁呢?
赵机仰望星空,心中有了一个猜测。
也许,答案就在不远的前方。
而这场跨越千年的较量,才刚刚进入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