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拿下张安平! (第2/2页)
所以他没想过拿下张安平。
可眼下郑耀全却给他上了一课:
特务,终究是特务,若是一个不慎,就会被他们所算计!
若不是严武是中共的人,郑耀全一定会谋算促成和谈的重要人士何静斋,张安平的手段,未必比郑耀全差,若是他最后反戈一击,天知道又会有谁遭殃。
既然如此,那就趁此机会将张安平拿下!
傅华北说的这么直白,严处长又岂能不明白?
更何况,他对此是持赞成态度的。
张安平此人,可比郑耀全的威胁要大太多太多了!
……
段云是真心要干活的。
跟党通局的祁庆保见面后,他就立刻调动党通局的人,按照张安平的计划布置了起来。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他前脚跟祁庆保敲定了细节,后脚,地下党的同志就掌握了所有的细节,一字不差的那种。
这是一次注定不会成功的计划,哪怕计划是由张安平这样的行动天才布置的!
但可笑的是,这个注定不会成功的计划,却在还未布置的时候,就遭到了……突袭!
夜晚。
段云秘密跟严处长会面——他是来敷衍严处长的,此次行动,他可是要甩开二处跟党通局合作的。
觥筹交错的饭桌上,段云假模假样的跟严处长商量着行动之事,刚敲定于三天后展开详细的部署,送餐的服务员突然掏出了枪口,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
段云神色不变的望向严处长,心中琢磨是不是党通局那边走漏了消息之际,多名壮汉已经涌入,随后便将他五花大绑起来。
此时的段云才感觉事有反常,他厉声质问:“严武,你要干什么?”
“奉傅长官之命,缉拿作乱歹徒!”
严处长一句话就让段云神色巨震。
在段云的视角中,严处长是郑耀全的人、是二厅的人。
可此时严处长的话,却分明在表露另一个惊人事实:
我是傅华北的人!
看到段云神色巨震,严处长这才蹲身,跟其平视:
“段处长,你是保密局的人,应该知道咱们这一行的手段——你若是不想受苦的话,我建议你最好识趣点。”
“否则……”
段云神色晦明不定,最后一咬牙:
“说吧,你想知道什么!”
严处长向手下使了个眼色,随后问道:
“你是不是要刺杀董副军长?”
“是。”
严处长立刻追问:“张安平指使你的,对吧?”
段云毫不犹豫地摇头:
“不是!是毛局长的命令——这是侍从长和处长一同决定的事,毛局长担心张安平不同意,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在瞒着他。”
严处长皱起眉头:“段处长,你是在为他掩饰么?”
“掩饰什么?我有毛局长的密电!此事你应该也是知情的对吧?严处长——咦,你是想要我攀咬张安平?”
段云这时候露出了古怪的笑意:
“既然想要我攀咬,那也不是不行!不过……”
“胡说!”严处长神色严肃:“攀咬他做什么?把你知道的实情说出来!”
“一字不漏!”
段云嘴角闪过一抹微不可查的嘲弄,他师从燕子李三,听力异于常人,早就听到了外面的其他响动,再加上严处长是摆明了让自己攀咬张安平,所以才故意如此回答。
果不其然,严处长开始装“正派”了。
他遂“一五一十”地讲述起来——他讲述的版本就是严处长所熟知的版本,没有泄露自己已经将此事告知张安平,更没有出卖张安平已经设计好了刺杀董振山。
但段云却想当然了!
因为在他讲述完毕后,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党通局北平党部主任祁庆保!
在看到祁庆保的刹那,段云的神色惊变。
“你?”
祁庆保面无表情地看了眼段云,随后将一封文件掏了出来,置于桌上:
“此事张安平是知情的,他不仅知情,还亲手写下了这份行动计划书——我跟段云,已经在布置相关刺杀事宜了,这是相关的文件,还请严处长过目。”
段云睚眦俱裂:“祁庆保,你敢出卖张长官!”
祁庆保平静地看了眼段云:
“段副处长,祁某,终究是为了大局。”
这句话让段云突然大笑起来。
过去,这句话时常被张安平挂在嘴边,可现在讽刺的是,有人竟然拿这句话反手对付张安平。
着实……可笑!
“张长官是反对的!”
他大喊起来:“张长官认为刺杀董振山,只会激化矛盾!”
“但这是处长和侍从长的命令,虽然郑耀全和毛仁凤绕开了张长官,可张长官却不能不执行!所以我在将此事密报后,张长官不得不执行命令!”
段云不是喊给严处长听的,他是喊给外面的人听的!
严处长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段云非常清楚这一点,所以将锅甩给了毛仁凤和郑耀全。
但祁庆保的出现,却打碎了他的努力。
段云猜到绥军要借此机会对付张安平,所以索性将事实喊了出来——相比于把自己当尿壶的毛仁凤,他是真心实意想保护张安平的!
严处长颇为诧异地看了眼段云。
段云如此喊,保护张安平的目的清晰可见,可据他所知,段云一直是毛仁凤的人——张安平来北平才多久,甚至之前还将保密局北平站骨干悉数下狱,可就是这样的所作所为,竟然还能让段云这个毛系的成员对其死心塌地。
着实是了不得!
深深的看了眼段云,严处长一挥手:“带走吧!”
段云被架着离开包间,便看到了外面的一众“听众”:
中央军李、石二位话事人,还有数位军指挥,除此之外,还有绥军的一干要员!
很明显,这番“审问”,真正的目的,就是让外面的这些人听到真相。
段云看清这些听众后,立刻大喊起来:“李指挥,石指挥,张长官是奉命行事,他最在乎大局,刺杀董副军长绝非张长官本意!”
可没有人回应他,只有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随着被押入汽车而彻底地消失。
包间外,被“请来”的一众中央军将领依然沉默着。
他们是被绥军同僚喊来“吃饭”的,而这顿饭,最后就成了这般的鸿门宴。
此时,被意欲刺杀的当事人董振山悠悠地开口:
“李指挥,石指挥,此事……二位指挥怎么看?”
李指挥没有吭气,石指挥则在一阵沉默后反问:
“你们想怎么样?”
“张局长此举,着实让我等惊讶!”董振山慢条斯理道:
“段云这个特务,是满口谎言!以侍从长和处长的身份,又岂能做如此下作之事?”
“必然是张局长假借处长和侍从长之意——此事,交由南京定夺如何?”
石指挥深深地看了眼董振山:
“振山兄,那在此之前呢?”
“为避免误会,我们想暂时将张局长保护起来,石指挥意下如何?”
石指挥缓慢点头:
“好!”
见石指挥答应下来,董振山暗舒一口气,北平城内中央军终究是占了上风,要拿下张安平,中央军这边的态度非常重要——若不是如此,又何必特意演这出戏?
直接拿下段云何其简单!
好在张安平介入过深,中央军这边纵然是心中不爽也只能认下。
……
李、石二人从饭店离开后,共乘同一辆车。
二人沉默了许久后,李指挥才开口:
“傅华北,怕是已经跟那边搭上线了。”
石指挥缓缓点头,若不是如此,他又何必急于将张安平扣起来?
李指挥错愕地看了眼石指挥——他竟然没有因为此事动怒?
石指挥意会了李指挥的错愕,他幽幽开口:
“天津已失,傅华北又能如何?”
李指挥沉默,是啊,牢不可破的天津堡垒,区区二十多个小时就失守了,换谁是傅华北,都得心寒啊。
“我部目前人心涣散,有共党从中兴风作浪,可……可竟然查不下去!”石指挥声音苦涩地说道:
“如此关头,侍从长竟然还想着敲山震虎,刺杀绥军骨干将领!”
“除此之外,内部暗箭更是防不胜防!安平向来眼中全是大局,可终究是抗不得令,竟然落个如此下场。”
“眼下,你我又能如何?”
李指挥不由紧了紧身上的披风,他怅然地望向了窗外,许久后,慢吞吞地说了一句话:
“这个冬天,竟然如此之冷?”
……
墨蝶林饭店。
张安平办公室。
眼看张安平要给自己倒茶,郑翊急忙起身:
“区座,我来。”
张安平不容置疑道:“我来!”
郑翊只好任由张安平为自己倒茶。
搁下水壶,张安平走到窗边,凝视着窗外:
“今年,是个暖冬。”
郑翊一脸不解,北平的冬天,可不暖和!
面对郑翊的不解,张安平笑了笑:“喏,人来了——”
随后意味深长的对郑翊道:
“不要慌,一切,尽在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