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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林墨搪塞,心生警惕

  第253章 林墨搪塞,心生警惕 (第1/2页)
  
  自与王博士在小酒馆一席谈后,林墨的心境彻底不同了。他不再仅仅觉得自己是行走在薄冰上,而是清晰地意识到,冰层之下是深不见底、暗流汹涌的寒潭,而冰面上,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等待他失足坠落。王博士的话,既是警告,也是一份沉重的、无法轻易解读的“礼物”——它撕开了笼罩在“旧案”上的朦胧面纱,却也让他看清了面纱后更为狰狞的轮廓。
  
  他变得更加沉默,也更加谨慎。在钦天监内,他彻底成了一个“影子”。除了必要的公务交接,他几乎不与人交谈。孙司历再派给他繁重琐碎的杂务,他毫无怨言,默默完成,且做得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错。他对任何人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恭敬而疏离,哪怕是之前还算谈得来的冯慎,他也开始有意无意地减少接触,闲聊时只谈风月,绝不涉及监中人事与旧闻。
  
  他知道,自己必须蛰伏。王博士说得对,他现在是众矢之的。内官监的两次“问询”已将他置于聚光灯下,虽然暂时被王博士挡了回去,但那份“关注”绝不会消失。孙司历的态度也说明,监内有人不想他安稳。刘老吏的提醒,王博士的摊牌,都意味着他之前的行动,自以为隐蔽,实则早已落入某些人眼中。他现在要做的,不是继续冒进,而是彻底“冷却”下来,让时间冲淡自己的“嫌疑”,让那些盯着他的人,逐渐失去兴趣,或者,至少降低对他的戒备。
  
  他将所有与旧案相关的念头死死压入心底,白天是那个只知埋头案牍、木讷寡言的林司历。夜晚回到廨舍,他也不再翻看那些残页和笔记,而是将更多时间花在阅读钦天监内公开的天文、历法、堪舆典籍上。他需要夯实自己的“本业”,也需要从这些公开的资料中,寻找可能存在的、不引人注目的线索。比如,关于“荧惑守心”、“星孛入紫微”的天象记录,在官方文书中是如何记载的?关于“厌胜”之术,在历代《五行志》或相关阴阳术数记载中,有无提及类似“非中土纹路”的案例?
  
  他做得极其小心。查阅这些公开资料时,他从不只盯着承光九、十年,而是广泛涉猎,做出一副勤学苦读、夯实基础的样子。他偶尔会向王博士请教一些回回历算或西域星图的问题,借探讨学问之名,维持着一种不疏不近的联系,既是对王博士上次解围的“感谢”,也是一种姿态——他接受了“提点”,专注于“本业”。王博士对他的请教,大多能给出精辟的解答,两人间的交流仅限于学术,绝口不提旧事,仿佛那晚的酒馆谈话从未发生。
  
  日子一天天过去,表面波澜不惊。内官监的人没有再出现,孙司历的刁难似乎也因他逆来顺受的态度而少了些趣味,转为更隐蔽的排挤,比如将一些耗时费力却无甚功劳的琐事丢给他。林墨照单全收,甘之如饴。他甚至希望这样的琐事再多些,好让他更“不起眼”。
  
  然而,平静之下,试探并未停止,只是变得更加隐秘。
  
  这日,林墨被派去协助整理一批从库房清理出来的废旧仪器和杂件。这些多是前朝或本朝早期淘汰下来的浑仪、简仪部件、破损的圭表、锈蚀的漏刻壶等,堆积在库房角落,蒙尘已久。工作枯燥且肮脏,同僚们避之不及,自然落到了林墨头上。
  
  他并无怨言,戴上口罩,挽起袖子,在满是灰尘的库房里一件件清理、记录、分类。哪些可修复留用,哪些彻底报废需处理,都要一一注明。与他一同负责此事的,还有一位姓赵的老书办,年近五旬,头发花白,是监中出了名的“老实头”,平日只知埋头做事,寡言少语。
  
  两人默默干了小半天,临近午时,赵书办捶了捶腰,叹了口气:“唉,这些都是好东西啊,当年也是精工细作,可惜了,年久失修,就这么堆着。”
  
  林墨附和道:“是啊,睹物思人,可见我监中前辈之匠心。”
  
  赵书办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林司历,你新来不久,怕是不知道,十年前,咱们监里也有一批顶好的仪器,后来不知怎的,损毁了不少,有些连残骸都找不到了,可惜啊。”
  
  林墨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一边擦拭着一个锈死的齿轮,一边随口问:“哦?十年前?可是保管不善?”
  
  赵书办摇摇头,声音更低了:“谁知道呢。就记得是承光九年、十年那会儿,监里好像不太平,先是观星台走了水,烧了些东西,后来库房也遭了贼,丢了些陈年旧档,连带着一些老仪器也不见了踪影。当时闹得沸沸扬扬,查了一阵,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最后就不了了之了。这些,”他指了指满屋的破烂,“有些就是那时候之后,慢慢淘汰下来的。”
  
  承光九、十年!观星台走水?库房遭贼?林墨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记得王博士曾对崔公公说,承光十年的《值夜录》可能因“受潮”损毁,而赵书办却说“走了水”、“遭了贼”。是赵书办记错了,还是王博士故意模糊了说法?亦或是,两者皆有,当年确实发生过火灾和失窃,目的就是为了销毁某些东西?
  
  “竟有此事?”林墨露出适度的惊讶,“那后来可曾补齐?”
  
  “补?怎么补?”赵书办苦笑,“有些仪器是祖上传下的,独一无二。有些记录更是没了就没了。当时的主事官员换了一茬,吴监副……唉,不说也罢。反正自那以后,监里就……”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拿起一块破布,继续擦拭另一个部件。
  
  林墨也不再追问,转而谈起手中齿轮的锈蚀程度和可能的修复方法。赵书办似乎也只是随口一提,感慨一下,见林墨不再追问,也就重新沉默下来。
  
  但林墨知道,这绝非偶然。赵书办这样的“老实头”,平日里三棍子打不出个屁,为何偏偏在他面前“忆往昔”,还精准地提到“承光九、十年”、“观星台走水”、“库房遭贼”、“吴监副”?是真如他所说,只是睹物思人、随口感慨,还是受人指使,有意无意地“提醒”或“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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