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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周庄夜话水做的江南,梦做的桥

  第一百零七章 周庄夜话水做的江南,梦做的桥 (第1/2页)
  
  江南烟雨葬花魂
  
  周庄的雨,从来不肯痛快地下。它落在双桥的石板上,落在沈厅的瓦檐上,落在张厅的河埠头上,便碎成了一片一片的梦。那梦不是夜梦,是昼梦——被水泡软了的、被橹声摇碎了的、在河道里飘了又沉、沉了又飘的梦,像她当年在灯下写的那卷没有名字的诗稿,墨迹未干,梦就醒了,醒了又做,做了又醒,反反复复,像她这一生的痴。
  
  我是踩着黄昏的雨走进周庄的。黄昏的雨最是缠人,不肯大,也不肯停,就那么细细密密地飘着,像谁在天上筛面粉,筛了千年,还没有筛完。我撑着伞,走在石板路上,伞面上的雨声沙沙的,像她在灯下铺开信纸的声音。她铺了一辈子的信纸,写了一辈子的诗,可那些诗,没有一首是她为自己写的。她为丈夫写,为儿子写,为那些她爱过的、恨过的、忘不掉的人写。唯独没有为自己写过。她不是不想写,是不敢写。她怕写了,就再也收不住了;她怕收不住了,就会哭;她怕哭了,就停不下来;她怕停不下来,就会死。她死了,死在那一场永远下不完的江南烟雨里。她死了,可她的诗还在。在周庄的河道里,在双桥的石板上,在每一个读到她的诗的人心里,她还活着。
  
  双桥是周庄的魂。桥不高,也不大,可好看。一座圆拱,一座方拱,连在一起,像一个古代的钥匙。陈逸飞画过它,画成了《故乡的回忆》,画成了联合国首日封。可陈逸飞画的是晴天,是阳光下的双桥,是明晃晃的、亮堂堂的、让人看了就想笑的双桥。我看到的双桥,是雨中的双桥,是湿漉漉的、灰蒙蒙的、让人看了就想哭的双桥。雨丝细细密密的,落在桥面上,石板的缝隙里长出青苔,青苔绿得发黑,黑得像她写的那些字,浓得化不开。我站在桥上,看水。水是绿的,绿得像一块被岁月磨去了光泽的玉,水面上浮着几片落叶,叶子被雨水泡得发黄,软塌塌地贴在水的皮肤上,像一封被揉皱了的、怎么也展不平的信。信是谁写的?写给谁的?寄出去了吗?还是根本没有寄,只是藏在枕头底下,压在箱子底,锁在妆奁里,等到头发白了,等到牙齿落了,等到眼睛花了,等到再也看不清了,才拿出来,摸着那些模糊的字迹,一滴一滴地掉眼泪?
  
  沈厅是沈万三的家。沈万三是明朝的巨富,传说他有一个聚宝盆,放一个元宝进去,能变出满盆的元宝。可聚宝盆也救不了他的命。朱元璋眼红他的钱,把他发配云南,死在了路上。沈厅还在,可聚宝盆不在了。人去楼空,只剩下那些老房子,在雨里站着,站了六百年,还在站。我在沈厅里走,穿过一进又一进的院子,雨丝从屋檐上挂下来,滴滴答答的,像她在灯下磨墨的声音。她磨了一辈子的墨,磨到墨锭都磨光了,磨到砚台都磨穿了,磨到手指都磨出了老茧。可她还在磨。不磨,她写不出字;写不出字,她就会疯。
  
  张厅有一副对联,上联是“轿从门前进”,下联是“船自家中过”。周庄的水多,家家户户都有河埠头,船可以直接开进院子里。我在张厅的河埠头边站了很久,看水。水是静的,静得像一面镜子,映着天,映着云,映着那些从屋檐间漏下来的、碎成粉末的光。我忽然想,那些女诗人,是不是也曾经在这样的河埠头边站过?是不是也曾经看着这样的水发呆?是不是也曾经把自己的心事写在纸上,折成船,放进水里,让它漂走?漂到哪里去?漂到丈夫那里,漂到孩子那里,漂到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子里。漂走了,就没了。没了,就算了。算了,就放下了。放下了,就轻松了。轻松了,就可以继续活着。活着,才能继续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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