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秦白的背影弯了,秦少的刀出鞘了 (第2/2页)
他回过头。
秦府的正厅大门关着,两侧廊下挂的灯笼还亮着最后一点火苗,院子里的桌椅歪七扭八,地上散落着瓜子壳和碎骨头。
墙上那两行字被灯笼照得若隐若现——
“刀在怀里,理在心里。”
“粮在仓里,人在心里。”
秦少看了两秒,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老张在前面回过头,瞅了他一眼。
“舍得离开吗?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秦少把头转回来,笑着摇了摇。
“算了哈哈,等我再回来的时候,我会让父母对我感到骄傲。”
老张没停步,脸朝前,声音很轻。
“其实他们已经很骄傲了。”
秦少牵着马小跑两步追上来,“你说什么?”
“好话不说第二遍哦。”
“快说,快说!”
“不说,就不说。”
老张加快了脚步,秦少拽着缰绳在后面追。马被牵得直打响鼻,蹄子在青石路上敲出一串急促的脆响。
两人一追一跑,出了秦府的巷子,拐过两条街,跑到城西外的一片麦田边上才停下来。
孙冉已经站在那儿了。
他站在田埂上,面朝东边。
麦子刚过膝盖,叶尖上挂着露水,风一吹就晃。
太阳正从地平线上顶出来,火红的一团,把整片麦田染成了金黄和暗红交错的颜色。
光打在孙冉的脸上,那张脸年轻,没有疤,两只胳膊齐全。
但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像是在看太阳,又像是在看别的什么。
老张和秦少都放慢了脚步。
谁也没出声。
两人牵着马走到孙冉旁边,一左一右站定。
三个人就这么并排站着,看太阳一点一点从麦浪后面升上来。
风从田里吹过来,带着土腥味和青草的气息。
孙冉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老张比他快。
“迎着阳光,盛大逃亡。”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
孙冉转头看他。
秦少也转头看他。
老张的眼睛里映着太阳,瞳孔缩成两个小点,整张脸被光照得红彤彤的,皱纹里全是亮。
孙冉怔了一下。
这八个字是老张刻在柱子上的。前四个刻完了,后四个没来得及刻——因为盛大没能活着回来。
但今天,他把八个字全说出来了。
孙冉张了张嘴,喉咙里滚了一下,什么都没说成。
过了好几秒,他吸了口气。
“走吧,该出发了。”
三个人翻身上马。
马蹄踏碎了田埂上的薄霜,朝着东南方向的官道跑去。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照在三个人的背上,影子拖得老长老长,一直拖到麦田尽头。
他们谁也没有回头。
——
但他们没看见。
城西巷口的拐角处,秦白和秦怡站在一棵光秃秃的柳树底下。
秦怡的手搭在秦白的胳膊上,两个人挨得很近。
秦白眯着眼看着远处三匹马越来越小的影子,看着秦少那个灰色的背影从拳头大变成指甲盖大,最后彻底消失在官道的弯上。
他开口了。
嗓子是哑的。
“少儿,长大了。”
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第一遍还要哑,像砂纸在喉咙里磨。
“真的长大了。”
秦怡没看他的脸,只是把手收紧了一点。
“好事。”她的声音很平,“这是好事啊。”
秦白嗯了一声,用袖子抹了一下脸。
也不知道抹的是露水还是别的。
两人在柳树底下又站了好一会儿,直到官道上什么都看不见了,才转身往回走。
秦白走了两步,忽然顿住。
“老婆子。”
秦怡斜了他一眼,“叫谁老婆子?”
秦白干咳了一声,“那个……今天那个酱肘子的坛子我是不是没盖上?”
“你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秦白一溜小跑往秦府的方向去了,秦怡跟在后面,步子不紧不慢。
巷子里又安静下来。
风吹过来,把柳树上最后两片枯叶吹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