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秦白的背影弯了,秦少的刀出鞘了 (第1/2页)
秦白端着酒碗又走回来,在孙冉对面坐下。
碗里还剩半口酒,他没喝,搁在桌上,两只手搓了搓,搓完又拍了拍膝盖。
“明天真要走了?”
孙冉点头。
秦白笑了一下,牙齿露出来,但嘴角撑了两秒就往下掉。
“行,以后再来啊,扬州永远对你敞开大门。”
孙冉没接话,只是又点了一下头。
他不想说“一定回来”之类的话。
他太清楚下次踏进扬州城门的可能是谁——一张新脸,一副新皮囊,连老张都要重新认上半天。
秦白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嘴张了两次,又合上。
“那个……明天我找人送你们,今天就好好歇着。”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很快,像怕慢了半拍会改主意似的。
孙冉看着他的背往秦少那边去。
秦少正被三个壮汉架着灌酒,满脸通红,笑得没心没肺。看见他爹走过来,酒碗往桌上一搁,蹦起来,“爹!我明天跟孙大人去京城!”
满院子的人都听见了。
秦白没吭声,拍了拍秦少的肩膀,手落下去就没收回来,搁在那儿,拍了一下又拍了一下。
“小心点,别事事出头。”
秦少挺起胸膛,回了句:“好!我很快就回来!”
“很快”两个字被他说得又响又脆,像刀砍在木桩上。
秦白松开手,拿起桌上秦少没喝完的半碗酒,一口闷了。
孙冉收回视线,把老张和秦少喊到角落。
“明天不必麻烦秦老爷安排人送。天刚亮,咱们就出发。”
老张擦着嘴上的油,“为啥?”
“秦老爷昨天张罗了一整天,今天又摆了十几桌,累得够呛。再折腾人家送行,没这个必要。”
秦少想了想,“也是,我爹这两天嘴上不说,眼底的血丝比我练完刀还重。”
老张点头,“那就天亮走,轻手轻脚的,别吵着人。”
三人拍板。
孙冉端起碗把最后一口蛋花汤喝了,起身往屋里走。
经过院子中间的时候,他余光扫到秦白正坐在老槐树底下的石墩上,背对着这边。
那个背影跟两年前不一样了。
两年前在黑风林,秦白拎着刀跟老陌死磕,脊梁骨绷得跟铁条似的,哪怕被踩在脚底下也不弯。
现在那个背影往前塌了一截。
孙冉说不上来是什么把它压弯的,也许是时间,也许是秦少要走了,也许是扬州城从废墟变成了现在的模样,他扛的东西太多太久,脊梁骨再硬也得吃不消。
孙冉没过去打招呼。
他推开客房的门,躺到床上,闭眼。
胸口的肋骨还在隐隐作痛,但比起今天的酱肘子和鸭腿带来的饱腹感,这点痛不算什么。
怀里那张纸硬邦邦的硌着胸口。
胡惟庸。
明天回京。
——
鸡叫了两遍的时候,孙冉翻身坐起来。
窗外还是灰蒙蒙的,天没亮透。
他穿好衣裳推开门,院子里的桌椅还摆着,碗碟没收,残羹冷炙上结了一层薄霜。昨晚闹到半夜,壮汉们喝趴了一大半,没人来得及收拾。
那么热闹的秦府,这会儿安静得只剩风声。
孙冉走在前面,脚步压得很轻,绕过东厢房的拐角,往马棚的方向去。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老张和秦少一前一后从各自的屋里出来了,老张眼皮还肿着,秦少倒是精神得很,背上多了一个包袱,短刀别在腰后。
三人谁也没大声说话,默契地往马棚走。
马棚里拴着四匹马,秦少一进去就盯上了靠里那匹枣红的,两眼放光。
“张叔,那匹跑得最快,我要。”
老张伸手把他往旁边一推。
“去去去,尊老排爱幼前面。”
秦少瘪嘴,“早知道不跟你说了。”
“你说了也白搭。”老张麻利地把缰绳解下来,拍了拍枣红马的脖子,“跟张叔走,少爷亏待不了你。”
秦少翻了个白眼,牵了旁边那匹灰的。
两人一人一马,轻手轻脚往院门口走。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被压得很低,但还是在空旷的院子里回了两下响。
秦少走到大门口,忽然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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