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至死不渝,信念至坚 (第2/2页)
“我身上旧伤,阿一与大王等人,皆以为是为山匪所袭,今日与韩子所言之事,还望代为隐匿,切莫外泄。”
“这是何故?”韩非讶然,心头更是不解,这般隐瞒,岂非任由世人误解,自毁满身清誉?
周文清眸光微黯,轻声道:“文清不愿再非议旧主之过,就此尘封过往,也算全了昔日那点君臣情分,还望韩子成全。”
言罢,他微微欠身垂首,对着韩非拱手一礼,姿态谦和又郑重。
韩非连忙稳稳扶住他的手臂,面色愈发肃重,眼底敬意也愈发浓烈,沉声道:“子澄大义,非叹服,必守口如瓶,半字不复多言,只是……”
韩非望着榻上面色平和的周文清,满目惋惜与不忍,长叹一声:
“子澄这般隐忍,实在委屈,恐遭世人非议啊!”
“公道自在人心,些许小人碎语,何足挂齿?”
周文清眉梢微扬,目光坦荡澄澈,一派洒脱不在意之态。
“只要韩子信我,于愿足矣。”
他微微倾身,似是松了一口气,半郑重半玩笑道:
“我对韩子已神交已久,今日所言,句句皆出肺腑,看似洒脱,实则心底唯恐韩子误我,忐忑的很呐!”
“与子澄相处良久,非如何能不信子澄?”
韩非神色动容,长叹一口气:“只恨与君相识晚,今日方知,你我二人,实为知己啊!”
“好一个知己!”周文清闻言大喜:“蒙韩子不弃,文清荣幸之至,就厚颜认下了,哈哈哈哈!”
“能得子澄这般知己,亦是韩非此生大幸!”韩非亦随之畅然一笑,眉宇间久积的沉郁踌躇,此刻散了大半。
良久,笑意稍歇,周文清敛了神色,神情转为郑重,望着韩非:“既已是知己,有些话,文清便不再避讳,即便逆耳,也定要直言相劝。”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韩非,字字千钧:“旧主并非只弃我也,亦对韩子弃如敝屣 如此君王,当真值得追随吗?”
韩非的笑容缓缓敛去,垂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起,狠狠闭了闭眼。
“非,并非愚钝之人,韩王弃我,非亦自知,只是我与子澄不同。”
“有何不同?”周文清追问,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他脸上。
韩非沉默片刻,艰涩开口:“非乃韩国公子,自幼受故国供养,可以不信于君,但不可不信于国。”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周文清:“韩非之存韩,乃韩国之韩,而非韩王之韩,还望子澄……谅解。”
韩非话音落下,屋内一时陷入沉寂,唯有几缕清风徐来,带出一丝沉滞的凉意。
周文清望着他眼底那份刻入骨髓的执着与悲凉,心头轻叹。
没错,这才是他心目中明知希望渺茫,依旧执意存韩,至死不渝的韩非子啊!
若是为了韩王安一人,以韩非的才智心性,早在被君王猜忌背弃、又自请入秦为质那日,便该断了念想,转身另寻明主,何苦把自己困在这层层枷锁之中。
“韩子大义,文清叹服!”
这回是真真切切,不带任何目的和私心的敬意与叹服。
但……就此收手吗?
绝不可能!
正因为韩非有这般旷世才学、这般至死不渝的风骨,才更值得辅佐明主,更该施展抱负,而非白白葬送在昏君之手。
他必须为秦王,留住此人!
周文清抬眼,目光灼灼锁定韩非,眉宇间褪去先前的温和,多了几分锐利,语气更显莽冲:
“既如此,文清还有一言,想请教韩子。”
“子澄尽可直言。”韩非颔首。
“好,那么敢问韩子——何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