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瓮中捉了个鳖 (第2/2页)
都是聪明人,张钢铁只放两人看守本就是破绽,看守没动静更是破绽,朱元璋岂会不知钱一空能看出来?可朱元璋要的就是让钱一空自以为是,太过完美的圈套反而不会成功。
“那朱帅是决心要某的把柄了?”
钱一空问道。
“不敢。”
朱元璋道。
嘴上说不敢,却擦了擦耳朵。
钱一空耳力超群,忽而听到了远来的脚步声。
“某在中兴府屯了三十万兵。”
钱一空将家底抖了出来,这样也能起到震慑作用。
“这算不上是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朱元璋笑道。
脚步声更近了,杂乱无章,说明人很多,张钢铁终于敢露出身子来,防止钱一空逃跑,钱一空知道第一个赶来的必定是张钢铁,可他视而不见,忽然一指身后的黑云山。
“这,是一座金山。”
秘密一旦说出来也就不是秘密了,钱一空自然知道,深入虎穴他不怕,他既然敢来就有十足的把握全身而退,他唯一忌惮的就是朱元璋的大军,不光是城外这区区几万,还有濠州大本营的几十万,朱元璋有智,刘伯温、李善长有谋,常遇春、汤和有勇,这些正是他将朱元璋留到最后对付的原因,他没把握全胜朱元璋,即便胜了自己也要脱皮去骨,再无可能对付其他势力,此刻他笃定朱元璋与沈闹是真不和,所以他赌朱元璋也贪心,人哪有不贪的?只不过要看便宜大小,面对这么一座金山谁人不心动?朱元璋不与他结盟的话,不但徐达和金山得不到,恐怕还要接着受制于沈闹。
黑云山并不高,但身在山下难免被遮住半个天空,在苍凉的夜色中黑得更深邃,张钢铁怀中的如意听心壶忽然震了三下,不知在提醒什么,难道是朱元璋听见金山改主意了?
这时看守推开了门,数十名高手鱼贯而入,沿着院墙围了一圈,与此同时有十二名凌云箭手纵上了院墙,个个拉满了弓,将淬了剧毒的箭头直指钱一空,以凌云箭手的膂力,这么近的距离,即便钱一空穿了铁甲也能射穿,沈闹、沈伯义、汤圆圆、沈清月、徐达、沈冲、沈霄先后走了进来,末尾竟还跟着春花,春花虽害怕,却还是跟进来了,站在离张钢铁很近的位置,无论如何,张钢铁是她的男人,朱元璋是她的主人,她全家人的性命还在朱元璋手里,她不能退缩,如此剑拔弩张的局势,张钢铁也无瑕喊她出去。
“钱一空,你好大的胆子。”
沈闹道。
“是是是,某好大的胆子,而你们都是胆小如鼠的鼠辈。”
钱一空扫了扫今晚的阵势笑道。
“你当真不怕死么?”
沈闹恨恨道。
“钱某活了一世,识得万字,唯独不识死字怎写。”
钱一空忽然抬手捏住了朱元璋的脖颈,钱一空与朱元璋距离极近,在场谁都来不及相救,只要他催动内力,朱元璋立时便死绝无余地,按说以朱元璋的智商,刚才人群乱入之时他应该趁乱混入人群逃命才是,但他就是没动,动虽不见得能逃,但不动却向钱一空表明了他的心意,张钢铁忽然觉得自己猜对了,朱元璋临时变卦要帮钱一空,如意听心壶敲了敲表示正确,张钢铁直接无语了,一个人怎么可以在好与坏之间反复横跳?
“若是诸位非要逼某识得此字,那某不妨拉个垫背的。”
钱一空笑道。
“姓钱的,你挟持一个与我不相干的人,是不是老糊涂了?”
沈闹道。
“不相干?朱元璋若是死在沈城,城外大军岂会善罢甘休?濠州岂会善罢甘休?你若不怕又何须软禁他?直接将他的头颅悬挂在城门口岂非解气已极?”
钱一空笑道。
“那你与他同归于尽便是,我自有说法。”
沈闹一下子被戳中痛点,但他故作镇定。
这句话出口钱一空彻底确定朱元璋与沈闹并无勾结,并且朱元璋不趁乱逃走一定是被自己说动了,他留在原地就是给自己当人质的。
“好。”
钱一空动了一丝内力,朱元璋霎时疼得一缩脖子。
这时徐达急得跳了出来。
“钱一空,你个狗娘养的,要杀朱帅就连我一起杀了吧。”
所有人都只顾分析沈闹或钱一空看到诗会怎么想,却都忘了正主徐达,朱元璋甘冒奇险来接他,这份知遇之恩难能可贵,得遇如此明主,足可让徐达为朱元璋死了。
“好兄弟,咱能听到你这句话死也值了,钱一空,你要杀便杀,咱不怕你。”
朱元璋哈哈大笑起来,今夜既知道了钱一空屡犯沈城的大秘密,又得到了徐达的倾心,于沈城他是倚仗,于钱一空他是救命稻草,两边受用,他可太高兴了。眼下也只有张钢铁一人知道他的私心,钱一空的命、徐达的心、背后的金山恐怕他都想要,只是为了徐达他不便与沈城为敌,因此他还得利用钱一空,沈城城破之日才是钱一空归天之时,可惜的是张钢铁此刻不能揭穿,否则钱一空必做困兽之斗,会死很多人,朱元璋写这首诗究竟一举几得张钢铁也数不清了。
“徐达你糊涂,钱一空杀了朱帅自己也活不了,你何须理他?”
沈闹道。
“是,属下该死。”
徐达退了一步,他真不明白钱一空不敢杀朱元璋么?恐怕是沈城这个有名无实的上将军他早就不想干了,在借机向朱元璋表明心意求带走。
“不愧是城主,某竟被你看穿了,好,很好,那你只管下令射杀某,看看某三日不归,某的徒弟率多少兵马前来。”
钱一空道。
“手下败将,事到如今你还有兵马可用?”
沈伯义哼道。
“有的,他在中兴府屯了三十万私兵。”
朱元璋道。
“是么?”
沈闹不信。
“是。”
张钢铁忍不住附和道,得让沈闹知情。
沈闹霎时皱起了眉,钱一空索性放开了朱元璋。
“报。”
这时外面奔进一名士兵。
“什么事?”
沈闹问道。
“汤和带兵逼到了城门口,要见朱元璋。”
那士兵道。
沈闹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报。”
又奔来一名小兵。
“什么事?”
沈伯义问道。
“城北来了一伙兵马,有数万之众,要见钱一空。”
张钢铁大喜,算算日子可能是张士诚到了,这下不用倚仗朱元璋了。
“可看清是何方兵马?”
沈闹问道。
“带头的像是钱一空的矮个徒弟。”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甚至连同钱一空都惊了。
“去打探清楚。”
沈闹这下一个头三个大了,腹背受敌,难不成是天要亡沈城?
“我们先去北门看看,汤和那边让朱元璋去说。”
张钢铁道,朱元璋暂时不会动沈城,放他走没关系,还是卫不俗带的兵要紧,张钢铁命令如意听心壶飞出来悬在钱一空头顶上空。
“钱一空只要一动逃跑的心思就往死里揍他。”
如意听心壶点了点壶身,人守人可能被蒙骗被反杀被偷溜,但如意听心壶不会,连心思都动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