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瓮中捉了个鳖 (第1/2页)
朱元璋正要就寝,忽听外面有响动,开门一看,门口站着两个人,大门依旧紧锁,可见是翻墙进来的,朱元璋立时便猜到是钱一空。
“能混进沈城,想来不是一般的小贼。”
朱元璋打趣道。
“是一般小贼还是二般大贼要看他偷什么。”
钱一空笑道。
“只可惜咱乃是阶下囚,这院里除了咱这个大活人之外别无长物,不管阁下是一般小贼还是二般大贼,怕是都要走空了。”
朱元璋也笑道。
“倘若某就是来偷你这个大活人的呢?”
钱一空道。
“咱既非黄花大闺女,身上也无二两金银,偷咱作甚?”
张钢铁听这两个乱世中的王者一个自称咱一个自称某实在好笑,不过他俩谈笑间全是机锋,一个是试探对方知情与否,一个是明知故装,甚至还巧言暗讽钱一空当年偷沈清月出城之事,张钢铁若能看到他们的面部特写,他们那两对深不见底的眸子此刻必定是瞬也不瞬地盯着对方试图从对方的微表情中捕捉破绽,实在是高深可怕。
“朱帅仔细看看某,当真认不出么?”
钱一空叹道。
“你认得咱?”
朱元璋装模作样地回身拿来烛台比量许久。
“若说认得,咱瞧着阁下着实眼生,可若说不认得,阁下这声音气概又颇熟悉。”
朱元璋继续含糊搪塞,迫钱一空自报家门。
“当日某苦口婆心劝朱帅自立为王,朱帅一味推辞称忠于小明王,怎么困在这弹丸之地却忽而称起孤来了?”
钱一空一进来便看到了墙上的诗。
“莫非是钱老英雄?咱真是眼拙该死,钱老英雄明鉴,咱写这几句纯为保命。”
朱元璋道。
“哦?”
钱一空再次看诗。
吾乃人间一匹夫
不为苍生只为孤
按辔徐行且留步
但求闻达不认输
钱一空一连看了两遍才看出“吾为徐达”的深意。
“徐达乃脱脱弟子,确有些统兵之才,不过据某所知沈闹只封他做了个小小校尉,在沈城人微言轻一文不值,某不明白提他如何保命?”
钱一空奇道。
朱元璋见钱一空如此贬低徐达心中暗气,不过想想也确是真话。
“钱老英雄有所不知,徐达虽不才,但咱对徐达是一见如故,那张钢铁不知如何得知,亲来濠州,以徐达为交换条件求咱出兵退张士诚,咱不知钱老英雄与张士诚的关系,这才不自量力前来,若是早知道,纵有千员虎将百万雄师,咱也不敢来,钱老英雄千万恕罪。”
朱元璋假装诚惶诚恐说道。
“无妨,朱帅用兵如神,是张士诚太过无用,既是如此,朱帅如何会与沈城反目?”
钱一空问道。
朱元璋重重一叹。
“咱一片诚心而来,谁知这帮鼠辈竟出尔反尔,事成之后非但不遵守承诺,还诬赖咱别有用心,摆了一出鸿门宴,平白将咱骗进来囚禁于此受冤枉气,可怜咱的弟兄们尚不知情,咱若不使些手段自保,难道要咱引颈就戮?”
朱元璋道。
“手段?”
钱一空忍不住又看了一遍诗。
“是了,这首诗一来表明你只要徐达,让沈闹宽心,二来称孤相抗,你击败了陈友谅,濠州声势日隆,告诫沈闹掂量轻重,三来你的大军就在城外,就该以绝不认输的态度逼沈闹让步就范,朱帅的手段不卑不亢,果真高明。”
张钢铁听完钱一空的分析,忽而明白朱元璋这首诗就是写给钱一空看的,只要徐达的深意是为了让钱一空宽心,称孤抗的同样是钱一空,不认输的态度更是摆给钱一空看,钱一空既能替沈闹解读出来,这些也就自然而然的成了他要掂量的东西,好一个朱元璋,好一计含沙射影。
“钱老英雄谬赞了,咱只求保命。”
朱元璋道。
“张钢铁其人狡猾异常,钱某也曾受其愚弄,不怪朱帅上当,快快随我走罢。”
钱一空道。
“为何。”
朱元璋问道。
“难道朱帅不想脱困?”
钱一空奇道。
“脱困自然是想,但咱怎知随钱老英雄走不是踏入另一个牢笼?”
朱元璋意味深长地说道。
“朱帅怎会这般想?”
钱一空后心一凉,这么多年来头一次有被人看穿的感觉。
“不是咱多想,咱就是说近些年钱老英雄先叛哈麻再叛陈友谅,害得二人死于非命,如今又想叛张士诚而投咱,咱怎知钱老英雄有朝一日不会叛咱?困在沈城咱至少有所倚仗能保命,跟着钱老英雄走,咱就成孤家寡人任人宰割了,届时咱那些不知情的兄弟势必与沈城拼个你死我活,最终咱家破人亡,钱老英雄坐收渔翁之利。”
朱元璋的话过于直接,连张钢铁听完都不由的替他捏一把冷汗,也不知他到底有何妙计?钱一空的脸上果然罩上了一层寒霜,但转瞬即逝,聪明人对上聪明人,确实不需转弯抹角。
“某若真有此想法,让朱帅死在沈城岂非比冒险救朱帅出去更好?”
钱一空道。
“不会的,只因钱老英雄跟沈闹一样拿不准咱。”
朱元璋笑道。
钱一空确实拿不准,朱元璋见到他看似意外实则装模作样,更像是明知他会来在等他一样,他们在院里谈了半天门口看守一无反应,以钱一空的智慧,若不是他亲眼见到汤和在军中一日急过一日行将动兵的话,真要怀疑这是朱元璋与沈闹设的圈套了,看守没动静自是悄悄汇报去了,恐怕沈伯义已在来的路上,杀朱元璋容易,但杀了之后有诸多不可控,远不如将朱元璋攥在手里十拿九稳,正如他自己分析的,濠州声势日隆,钱一空只剩下最后的三十万兵马,不拿到金山,他没有吃掉濠州的把握。
“那么朱帅要如何才肯相信某?”
钱一空问道。
朱元璋沉吟片刻。
“除非咱手中有钱老英雄之把柄、秘密或保命绝技。”
这要求未免太过,可钱一空沉吟片刻竟同意了。
“某有大伤风、夺命三连刺、虚影幻步、雷神掌、三切手、燕子掠、绿漾神掌、八步登天、摸鱼荡、雨打香山、潜龙拳、裂地拳、慈悲掌、开山掌、还生掌、刺心掌、阴阳和合掌、笑死人、雪花剑法、擎天剑法、灭天心法、阎罗一剑、断魂一刀等,此乃武功,另有易容术、出灵术、医术、毒术、机关算术、占卜观星术、五行八卦术、奇门遁甲术,朱帅想学哪样?”
钱一空一口气数出三十余种来,张钢铁越听越心惊,这么多绝学,精通一项已是个中翘楚,岂是一个凡人区区几十载能学全的?而且这当中有许多都是他偷来的,雷神掌、三切手、燕子掠偷自沈清月,绿漾神掌、八步登天、摸鱼荡偷自张钢铁,雨打香山是飞花太岁花满天的绝技,刺心掌是川西四黑的阴招,裂地拳是铁臂拳王云岳的武功,这三人都已遭了毒手,难道他们在死之前被钱一空诈出了武功?钱一空甚至还会阎罗一剑,这可是一剑平三山剑无妄的绝招,不比钱一空的夺命三连刺差,在张钢铁之前见过这一招的人都死了,难道剑道通神的剑无妄也被钱一空算计了?抛开人品不谈,钱一空真乃旷古绝今之奇才。
“这些哪样听起来都不是三两日能学会的,钱老英雄只剩片刻工夫,就算咱肯学钱老英雄也无瑕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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