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突破!再突破!天才竟是我自己?(求月票) (第2/2页)
苏海的吆喝声再次响起,中气十足,透着一股子从未有过的精气神。
在这丰收的夜里。
苏家村的灯火,彻夜未熄。
流云镇。
晨曦微露,东方的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将那连绵起伏的青色山峦勾勒出一道淡金色的轮廓。通往流云镇的官道上,薄雾尚未散去,一支沉甸甸的车队已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吱呀一一吱呀」
那是老旧车轴不堪重负的呻吟,伴随着牛蹄踏在硬土路上的沉闷声响。
在这寂静的荒野中,这声音听着格外踏实。
苏海走在最前头,手里牵着缰绳,脚下的千层底布鞋沾满了露水与黄泥。
他今日特意换下了那件平日里舍不得穿的绸缎马褂,穿了一身利落的青布短打。
腰间束着宽带,显出几分庄稼把式的精悍,只是那微微挺直的脊背中,透着一股子往日没有的精气神。在他身後,是李庚、二牛、苏铁牛等一众苏家村的精壮汉子。
十几辆牛车,每一辆都堆得冒尖,上面盖着厚厚的油布,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却依旧遮不住那股子从缝隙里透出来的、浓郁到化不开的新粮清香。
那是粮食的味道,也是命的味道。
「都稳着点,别颠了。」
苏海回头低喝了一声,声音不高,却极具威严。
「放心吧苏老爷,这车稳得跟磐石似的,洒不了一粒米!」
二牛在後面憨笑着应了一声,手里扬着鞭子,却舍不得抽在牛身上,只是在空中甩了个响鞭。车队缓缓驶入流云镇。
此时镇上的铺面大多还未开张,只有几家早点铺子冒着热气。
但位於镇中心的那座宏伟建筑一「沈记商行」,却早已是大门洞开,几个夥计正打着哈欠,拿着洒扫工具在门口忙活。
作为流云镇最大的粮商,也是方圆百里内唯一能吃下大宗粮食的巨头。
沈记的招牌就是这镇上的金字招牌,也是这灾年里无数农户又爱又恨的阎王殿。
苏海让车队停在商行的後巷,自己紧了紧腰带,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独自一人迈步走进了前厅。
柜後,一位年约五旬、身着酱色长袍的男子正端着紫砂壶,对着帐本发愁。
他面容清瘦,两鬓微霜,蓄着山羊胡,一双眼睛里虽有着生意人的精明,但眼角眉梢却透着一股子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疲惫与无奈。
这人正是沈记商行的外柜管事,薛廷。
「薛管事。」
苏海走到柜前,拱了拱手,声音沉稳。
薛廷闻声擡头,待看清来人是苏海,那张略显愁苦的脸上先是一愣,随即那层职业性的冷漠瞬间消融,露出一丝真切的、遇见老友时的笑意。
他连忙放下茶壶,从柜後绕了出来。
「哟,老苏?」
薛廷上前两步,一拳轻轻锤在苏海的肩膀上,语气中满是关切:
「这一大早的,你怎麽来了?」
他上下打量了苏海一眼,看着那裤脚的泥点,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
「我听说了,今年这是大灾年。
先是大旱,又是虫祸,这青河乡的地界……怕是遭了大难了。
你这时候来,可是为了家里生计,想来借点陈粮周转?」
薛廷也是苦出身,早年间在乡下收粮时没少受苏海的关照,两人那是十几年的交情。
在这个人吃人的世道,这份交情比银子重。
在他想来,这种灾年,苏家村能保住人不饿死就不错了,哪还有余粮可卖?
苏海此来,定是遇上了难处。
苏海闻言,心中一暖。
他并未解释,只是淡淡一笑,摇了摇头,眼底闪烁着一种只有庄稼人才懂的亮光:
「老薛,你这可是看扁我了。」
「我苏家村虽然遭了灾,但还没有到要靠借粮度日的地步。」
「今儿个来,是给你送买卖来了。」
「送买卖?」
薛廷一愣,随即有些狐疑地看着苏海,眉头微蹙:
「苏老弟,咱们是老交情了,这会儿可不兴开玩笑。
如今这光景,你能有什麽买卖?」
苏海侧过身,指了指门外的方向:
「都在车上拉着呢,新打下来的稻子。」
「你给掌掌眼,看看这批货,沈记能不能吃得下。」
「稻子?」
薛廷更是摸不着头脑。这才什麽时候?离秋收还有一个多月呢,哪来的稻子?
但他看苏海神色笃定,不似作伪,心中的好奇也被勾了起来。
「行,那我便去瞧瞧。」
两人一前一後,来到了後巷。
当薛廷看到那十几辆装得满满当当、将车轴都压得有些弯曲的牛车时,脚下的步子猛地一顿,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快步走到第一辆车前,伸手掀开油布的一角。
「哗啦」
金黄色的稻谷如流水般滑落,在晨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一股浓郁的稻香扑面而来,令人垂涎欲滴。
薛廷抓起一把稻谷,放在掌心细细揉搓。
谷壳薄如蝉翼,轻轻一搓便碎,露出里面晶莹剔透、饱满如玉的米粒。
每一粒米,都比寻常的稻米大上一圈,质地坚硬,色泽温润。
「这………」
薛廷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猛地转头看向苏海,声音都变了调:
「苏老弟,你……你没骗我吧?」
「这是咱们青河乡的地里长出来的?」
「如假包换。」
苏海点了点头,神色平静,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抹深深的自豪。
「这怎麽可能?!」
薛廷难以置信地抓起一把又一把,走到第二辆、第三辆车前查验。
无一例外,全是这种顶级的成色!!
「这哪里是灾年的瘪谷子?
这分明是……是丰年都难得一见的「贡米』品相啊!」
薛廷是个识货的行家,他太知道这批粮的价值了。
在如今这个遍地饥荒的年景,这批粮,那就是救命的金丹!
「老苏,你这一共……有多少?」
「一千石。」
苏海报出了一个数字。
「一千石……」
薛廷倒吸一口凉气。他看着苏海,眼神变得极为复杂,既有羡慕,又有敬畏。
忽然,他想起了前几日镇上疯传的消息,关於那位「文曲星下凡」的传闻,关於那道「风调雨顺」的敕「老苏啊………」
薛廷长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你算是熬出头了。
你生了个好儿子啊。
这哪里是种地,这是……这是仙家手段啊!」
苏海咧着嘴,听着这老夥计对儿子的夸奖,他比吃了蜜还要甜。
「都是秦儿的功劳。」
两人回到柜前坐定。
然而,当谈及价格时,原本热络的气氛却突然变得有些凝重。
薛廷给两人倒了茶,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眉头紧锁,那张清瘦的脸上写满了纠结与为难。良久,他才叹了口气,看着苏海,语气中带着几分苦涩:
「老苏,这粮是好粮,没得说。
若是放在往年,我肯定二话不说给你个高价。」
「但这价格……」
薛廷顿了顿,伸出五根手指,声音低沉:
「五钱银子一石。」
「什麽?!」
苏海手中的茶杯重重地磕在桌上,溅出几滴茶水。
他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不可思议与隐隐的怒气:
「老薛,你这是在跟我开玩笑?」
「五钱?!」
「往年正常光景,这新米的收购价也在一两银子上下!
如今是大灾之年,外面的粮价早就飞涨到了一两五钱,甚至二两!」
「我这粮,颗颗饱满,品质你也看见了,那是上等货!
你不给涨价也就罢了,怎麽还对半砍?」
「你这是……欺负人啊!」
苏海是真的急了。
这一千石粮食,若是按五钱卖,除去还掉各家各户的本钱,剩下的钱虽然也够买青玉稻的种子,但那就真的是紧巴巴的,一点余钱都剩不下了。
薛廷看着苏海激动的样子,并未生气,只是苦笑连连,眼中满是无奈。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看了看,确定没人在偷听,这才关上门,重新坐回来,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子打工人的心酸:
「老苏,你别急,你听我说。」
「这价……不是我定的。」
「是沈老爷定的。」
「沈老爷?」
苏海眉头紧锁。
「不错。」
薛廷叹道:
「你也知道,咱们流云镇是产粮重镇,沈老爷自家就有良田千顷。
今年虽是大旱,但沈老爷家里有灵植夫坐镇,又有阵法护持,收成虽然减了些,但也还过得去。」「如今外面粮价飞涨,沈老爷为了控制成本,早就放下了话来。」
「凡是乡下泥腿子送来的粮,一律按「灾粮』收购。」
「沈老爷说了,这年头,乡下能有什麽好粮?
能有口吃的就不错了,给五钱,那是赏赐,是善心!」
苏海气得手都在哆嗦:
「这是什麽混帐道理?!
他沈家的粮是粮,我们苏家村的粮就不是粮了?凭什麽按灾粮算?!」
「我知道,我知道。」
薛廷连忙安抚道,他的手按在苏海的手背上,掌心温热,透着一股子诚恳:
「我看过了,你这粮确实是极品,比咱们库房里那些沈家自产的还要高出一个档次。」
「但是……」
薛廷无奈地摊了摊手,指了指柜上的帐本:
「规矩就是规矩。」
「沈老爷定了死规矩:「乡下粮,五钱收;镇上粮,八钱收』。
帐房那边盯得死死的。」
「我要是给你高价,帐面上过不去。
沈老爷要是知道了,我这管事的饭碗砸了是小事,我就怕…」
薛廷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他只是个管事,虽然有点权力,但在沈半城那种大鳄面前,也不过是个高级夥计。
苏海沉默了。
那股子怒气在胸膛里横冲直撞,却又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这就是现实。这就是垄断。
方圆百里,只有沈记这一家能吃下这麽多货。
如果不卖给沈记,难道要拉着这一千石粮食,去几百里外的县城?
路途遥远,盗匪横行,变数太多。
而且,秦儿那边还等着这笔钱去买种子。
时间不等人。
「呼……」
苏海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几分。
他松开了紧握的拳头,靠在椅背上,眼神有些灰败。
「行。」
「五钱……就五钱。」
苏海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股认命般的无力:
「老薛,咱们是老交情了,我不为难你。」
「但这秤……你得给我给足了,不能再让兄弟们吃亏。」
看着眼前这个瞬间失去了精气神的老友,薛廷的心里像是被什麽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他看着苏海鬓角的白发,看着那双布满老茧、因为常年劳作而有些变形的手。
他知道苏海不容易。
一个乡下汉子,供出一个读书人,那是把骨髓都熬干了。
如今好不容易盼来了收成,却又要被这世道狠狠地刮一层油。
薛廷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目光在帐本和苏海之间来回游移。
他在挣扎。
一边是沈家的死规矩和自己的饭碗,一边是多年的老友和良心的谴责。
「粮是农户的命·…」
薛廷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
他也是农家子弟出身,他太知道这一粒米背後是多少汗水,多少个日夜的期盼。
若是连这救命的粮食都要被贱卖,那这世道,还有什麽公道可言?
「这粮,不该这麽卖。」
一个念头在薛廷脑海中越来越清晰。
这不仅是为了苏海,更是为了那一份「物有所值」的公理。
这一千石极品稻米,若是真的按五钱收了,他薛廷这辈子都会觉得自己是个助纣为虐的奸商。「去他娘的规矩!」
薛廷猛地深吸朵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他做出了决定。
哪怕冒着被沈老爷责罚世风险,哪怕要担着被查帐世干系,这笔买卖,他也要做得问心无愧!「不。」
薛廷忽然开口,打断朵苏海的认命。
苏海一愣,擡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不解。
只见薛廷站起身,从柜使拿出一本赖出帐簿,翻开一页,提笔蘸墨。
他的动作很稳,没有一丝犹豫。
「老苏,你把我想成什麽人朵?」
薛廷看着苏海,脸上露出一抹带着几分豪气与担当世笑容:
「咱们认识这麽多年,你什麽时候见我坑过朋友?」
「这批粮,我不按乡使粮收。」
「我按一一「镇上粮』给你收!」
「镇上粮?」苏海瞪大朵眼。
「对!」
薛廷笔走龙蛇,在帐簿上飞快地写着:
「八钱一石!」
「而且·………」
薛廷顿朵顿,咬朵咬牙,手中世笔尖重重地落使,锅加朵一笔:
「这一千石,都是精选世上等货,理应再加一成溢价!」
「就算九钱一石!」
「总共……九百两!」
「老薛,这……」
苏海惊得站朵起来,连椅子带倒朵都顾不上:
「你这样做,沈老爷那边……」
「这可是坏朵规矩啊!
九钱和五钱,这可是将近一倍世差价!
多出来世四百两银子,对於沈记来席或许是九牛一毛,但对於一个管事来席,这就是天大出窟窿!若是被查出来,薛廷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坐使。」
薛廷按住苏海世肩乳,把他按回椅子上。
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透着一股子做事後的坦然:
「我是管事,这点权限还是有世。」
「我把你这批粮,做进镇上几个相熟大户世交粮名额里,稍微动动手脚,就能混过去。」
「而且,你这粮确实好,沈老爷若是尝到朵,只会夸我办事得力,收到了好货,绝不会细究来源。商人嘛,只要有利可图,过程不重要。」
薛廷看着苏海,眼神真诚无比:
「老苏,你也别觉得欠我什麽。」
「咱们是兄弟,你遭朵难,我帮不上大忙。
但在这一亩三分地上,这点公道我还是能给你出。」
「若是连这点担当都牧有,我薛廷还算什麽男人?还算什麽朋友?」
苏海怔住朵。
他看着薛廷,看着这个平日里精明算计、此时却为朵他甘愿担风险世老友,眼眶有些发热,喉咙像是被什麽东西堵住朵。
他为道,薛廷这是在拿自己世前程在帮他。
牧有什麽利益交换,也牧有什麽畏惧权势。
仅仅是因为……他们是朋友,是因为薛廷心里那杆从未倾斜过世秤。
「老薛……」
苏海喉咙有些哽咽,他双手抱拳,深深一揖,腰弯得很亍:
「这份情……我苏海记使朵。」
「日後……」
「哎,别日後朵。」
薛廷连忙扶住苏海,打断朵他世话。
他脸上重新挂起了那副生意人的笑容,只是这笑容里,多朵几分轻松与调侃,那是为朵缓和这沉重世气氛:
「咱们兄弟之间,不庸这个。」
「你要是真觉得过意不……」
薛廷凑近朵一些,拍了拍苏海世肩乱,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期盼,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庸道:
「等你家那小子出息朵,真世当朵大官……」
「让他哪怕是从手指槐里漏一点,照拂照拂我这个老哥哥,那我就为足朵。」
「毕竟……」
薛廷看着门外,语气中带着一丝发自内心世敬畏与赞叹:
「他可是「天元魁首』啊……」
「能让他欠我一个人情,这笔买卖……我薛廷赚大了!」
这虽然是句玩笑话,但也是薛廷对苏秦未来世美好祝愿。
苏海看着薛廷那张熟悉世脸,听着这句暖心世话,心中世大石终於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