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概率分布 (第1/2页)
2012年5月23日,北京,某区人民法院,第三法庭。
法庭比林煜想象的小。
他不知道自己想象的是什么,也许是电视剧里那种宽敞的、灯光打得很亮的地方,旁听席坐满了人,法槌敲下来的声音能在空气里回响。
实际的第三法庭是一个普通的房间,大概能坐四十个人,墙壁是米白色的,灯光是日光灯,照得均匀,没有特别亮的地方,也没有阴影。旁听席坐了大概二十个人,稀稀落落的,有几个在低头看手机,有一个老人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在听还是在打盹。
原告席那边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是原告张建国,四十九岁,穿着深蓝色的夹克,头发有些白了,坐得很直,两手放在桌上,一直看着前面。旁边是他的代理律师,女性,三十多岁,面前摆着厚厚的一沓文件。
被告席那边是协和医院的代理律师和NeuroLink中国区的代理律师,各坐一侧,互相之间没有交流。
林煜坐在证人等候区,是一排靠墙的椅子,他是今天唯一的证人,所以他一个人坐在那排椅子上,把包放在脚边,等着。
他用这一个月把能看到的资料都看了。
患者档案、治疗记录、复查数据、神经损伤的影像资料——协和那边通过法院渠道提供了授权的技术文件,他反复看了三遍,把那个案例的参数、时间线、症状发展逐一整理过,在自己的笔记上写了很多,最后划掉了很多,留下来的是他确认的,划掉的是他不确定的。
他知道的和不知道的,现在很清楚。
上午九点整,审判长宣布开庭。
流程走完了前半段,法庭调查、原被告陈述、证据质证,林煜在等候区坐着听,不是一个人在听,有法院的工作人员陪着,但那个工作人员大部分时间在看手机,偶尔抬头确认一下林煜还在。
轮到证人出庭是上午十点二十分。
工作人员带他进法庭,他在证人席坐下,面对审判长,原告席在他左前方,被告席在右前方,旁听席在后面,他没有回头。
审判长确认了他的身份,宣读了专家证人的权利义务,问他是否明白,他说明白。
然后原告律师站起来,开始提问。
律师姓李,李律师,她问话的方式很清晰,一个问题一个问题来,不绕弯,语速是专业的那种语速,说话的时候眼神一直看着他,不是施压,是那种长期在法庭上形成的、把所有注意力集中在证人身上的职业习惯。
她先问了几个基础性的问题,确认林煜的专业背景,确认他和CDAS的技术关系,确认他了解这个案子的技术文件。
林煜一一回答,简短,准确。
然后李律师说:“林博士,我们进入正式的技术分析。请您用专业角度,就本案的核心技术问题作出分析。“
她停顿了一下:“本案原告张建国在接受CDAS治疗后出现严重的感觉过载症状,并最终确认存在不可逆的神经损伤。请问,根据您对CDAS技术原理和本案相关资料的了解,这一损伤是系统问题,还是个体问题?“
法庭里安静了一下,不是那种沉甸甸的安静,是等待的安静。
林煜说:“我可以给出概率分布,但在给出之前,我需要先说明技术背景,这是理解概率分布的必要前提。“
李律师说:“请您说明。“
林煜站起来,他提前请工作人员确认过,法庭里有一块小白板,现在它就在证人席旁边,他拿起白板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坐标轴。
“CDAS的核心机制,“他说,“是通过非线性动力学模型识别大脑意识状态的吸引子,并施加微弱的外部刺激,诱导意识状态向更稳定的高级吸引子转移。“
他在坐标轴上画了两个圆,一个小的,一个大的,用箭头连起来。
“这个机制的有效性,依赖两个关键参数:刺激强度和频率窗口。如果这两个参数在患者个体的神经敏感度范围内,系统是安全的。如果超出了这个范围,神经元的放电阈值会被持续压低,长期积累之后,可能导致感觉皮层的过载性损伤。“
他在坐标轴旁边画了一条曲线,标注了几个临界点。
“问题在于,每个个体的神经敏感度范围是不同的,CDAS的标准化参数是基于大样本的统计均值制定的,它覆盖了大多数人的安全范围,但不覆盖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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