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返璞 (第1/2页)
“哎嗨哎嗨哎嗨哎嗨唷,哪个说的呀,——”七八个女人齐声答道,“我说的呀,小妹子哎,跟着那个青梅竹马的哥哥呀,齐心协力打鬼子,哎哟哎哟哎嗨哟,幸福日子靠奋斗呀,……”
豆腐坊的人都在谛听着,好多人走到那二亩田不远处望着。方皮绠指着田里说:“扶村长呀,秀英她辞掉大干部,到我们豆腐坊安家落户,图的清静呀。”扶元直说:“现在她用的是真名字,叫匡苕子,观仙台那里的人大多喊她王师娘,也有人叫她王大嫂。唉,她命苦呀,出生入死打鬼子,立下了汗马功劳,却有好多奸佞小人跟她争功劳,争不到就嫉妒得不得了,想办法整她。她坐牢坐了四个月,简直就不是她过的日子。大约她看破了世事险恶,就到我们豆腐坊摸庄稼。你看,这帮女人还就都听她的话,我家婆娘也在她那里薅草呢。”
鲍华跑过来,方皮绠笑着说:“你来望你家婆娘的,你看,在秀英旁边铲草呢。”鲍华说:“嗨嗨,是舅母救她出火海的,舅母家里有事,她就得第一个就到。”扶元直拍着方皮绠的肩膀说:“我们虽然是大男人,要佩服人家秀英啊!”
“哎嗨哎嗨哎嗨哎嗨唷,……”号子声越发响亮了。
晚上,佘文庆家里热潮起来了。吃了晚饭,月亮悄悄地钻出了云层,大地上亮堂堂的。莫俭说:“到那空地上跳舞,我不曾跳过舞,这会儿跟你们学学。”佘连珍说:“一望就会了。”她甩开了长头发,第一个走了出来。佘春兰、许莲子、孙禹、唐梅、匡苕子、刘金梅、平巧儿、莫俭,都走出来了。佘文庆放了唱盘,音乐响了起来,九个女人也就载歌载舞。
佘春兰、孙禹、莫俭、平巧儿四个人的长头发飘动了起来,匡苕子的假儿抽去,只是齐颈短发,但也潇洒地飘拂起来……她们跳了一曲又一曲,夜深了才终止。
唐梅羡慕地说:“月照之下跳舞,还是留长头发的美妙。我、许莲子,还有小刘,留的短发,月影之下看不出什么样子。假若我不做干部,肯定也要把长头发留起来,平常就在脑勺后头盘个妈妈鬏儿。”匡苕子制止道:“唐梅呀,你别要跟我们学,我们这些人都是没出息的东西,凡人女子,你呀可要追求进步,前途要紧。”
第二日,匡苕子睡得很沉,当她起来,听人说佘春兰几个人已经离开豆腐坊了。匡苕子说:“哎呀,我怎睡得这么沉的呢。”她梳着头盘鬏,插上首饰。最后在头顶上抹上头油,再梳理一下,油光可鉴。
刘金梅跑回来,说道:“今日有这么三个人来看你,巫书记、芮主任、韩主任。”“她们已经到了哪里?”“马上就到豆腐坊了。”匡苕子说:“小刘呀,你跟我一起,到大路边迎接她们。”
说话间,车子已经停在豆腐坊庄的西头。匡苕子上前握着三个人的手,说:“到我家吃早饭。”巫萍说:“我们都吃过了。”
来的三人都是剪的短发,清净明朗,富有朝气。刘金梅给她们三人端上了茶杯。巫萍说:“匡主任,你梳妈妈鬏,耳朵戴金坠,身穿青布褂,脚上穿的绣花鞋,以后当真不再出山了吗?”匡苕子笑着说:“我已经是关公卖豆腐,人硬货不硬,提不起来了。你看,我每天都在煎中药。我就是病好了,也不能像以前那样能走能飞了,功夫废掉几乎差不多了。”
韩粉英说:“你就做机关干部,照样是干革命,有什么不好。”匡苕子摆着手说:“我不想白占个位子,说话又不会拐弯抹角。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这人是个直肠子,敞敞口,从来不说假话,一不小心,就遭惹上小人的嫉恨。你想想,钱广用、恽道恺、年鹏举、林根妹,我跟他们这些人又没个私仇,无非说了他们来历不明,没什么能力。他们就缠住我没完没了,非要把我往死里整。年鹏举那个活猴子无中生有,移花接木,硬说我是武山贞二、北岛彦三这两个日本鬼子的姘头,说得有鼻子有眼。”
芮巧玲望了望匡苕子的发鬏,笑眯眯地说:“年鹏举他嚼屎诬陷人,最后并不曾有个好下场,开枪把自己的头打了个洞,……唉,你鬏上镶的红玉蛮好看的。”韩粉英说:“你鬏上这块玉半月形环状,用了三个铜叉插住,朝上的一头扎的红头绳。头上面这边扎的红头绳,那边插的小绿梳子。你这梳的喜鹊头,望上去活像个干练的少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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