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烟雨楼(重新修改了一段) (第2/2页)
“正是。”郑天寿坦然,“唯有姻亲,方能真正绑在一起。我妹妹年方十八,才貌双全,配赵宸,不委屈他。”
赵宸沉声道:“郑公子可知,赵宸已有妻室?”
“知道,扈三娘嘛。”郑天寿不以为然,“大丈夫三妻四妾,有何不可?我妹妹可做平妻,与扈三娘不分大小。”
这话说得轻松,但赵宸听出了其中的强势——郑家要的不是妾室,而是与扈家庄平起平坐的地位。
“此事……恐难从命。”赵宸婉拒,“赵宸此人,重情重义,既娶扈三娘,必不会负她。”
郑天寿笑容淡了三分:“赵兄不必急着回绝。此事可慢慢商议。不过——”
他话锋一转:“郑某的诚意已经摆出,赵宸的诚意呢?他派人来江南,总不会是游山玩水吧?”
韩明适时接话:“郑公子误会了。我等此来,确实是为梁山办事,但并非赵祭酒所派。实不相瞒,我等是北地豪商,想与梁山做些生意,故来江南探路。”
“哦?做什么生意?”
“兵器。”韩明面不改色,“北地缺铁,江南多矿。若能打通渠道,将江南铁器运往北地,转手给梁山,利润可观。”
这话半真半假,却合情合理。
郑天寿将信将疑:“既如此,二位可需郑家相助?”
“若能得郑公子相助,自然事半功倍。”韩明拱手,“不过此事尚需从长计议。今日诗会,不谈俗务。郑公子,不如再饮几杯?”
“好!”
诗会继续,宾主尽欢。
但赵宸能感觉到,郑天寿的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
宴至深夜方散。
回客栈的路上,韩明低声道:“祭酒,郑天寿已起疑心。他今日之举,一是示威,二是试探。那联姻之议,更是将了我们一军。”
赵宸点头:“若应下,必伤三娘之心,也得罪扈家庄;若不应,便失了郑家这条线。”
“不仅如此。”韩明沉吟,“郑天寿师从张天师,而张天师是童贯请来对付公孙道长的。他今日看似拉拢,实则……可能是在为童贯探路。”
“先生是说,郑家已投靠童贯?”
“未必全投,但必有联系。”韩明分析,“郑家富可敌国,朝廷早想动他们。郑天寿若想保家业,要么投靠方腊,要么投靠朝廷。方腊泥菩萨过江,他自然选朝廷。而童贯,正是他在朝中的靠山。”
赵宸心中一沉:“那我们今日,岂不是自投罗网?”
“未必。”韩明眼中闪过智慧光芒,“郑天寿若真想拿我们,今日便可动手。但他没有,说明他还在观望——他想看看,梁山究竟有多大价值。”
“那我们下一步该如何?”
“按原计划,往湖州。”韩明决断,“不过要快。郑天寿既已起疑,必会派人监视。我们要在他下定决心前,离开扬州。”
回到客栈,赵云已在等候。
“主公,韩先生,今日楼外有异。”赵云禀报,“至少有三十名高手在四周布控,其中不乏好手。若非他们未得命令,恐怕早已动手。”
韩明点头:“果然。子龙将军,今夜加强戒备。明日一早,我们便离开扬州。”
“是。”
当夜,赵宸辗转难眠。他推开窗户,望向夜空。荧惑星依旧亮得刺眼,心宿二星却暗淡无光。
荧惑守心,大凶之兆。
忽然,他听到屋顶有极轻微的响动。
有人!
赵宸不动声色,手已按在剑柄上。但那人并未闯入,反而从屋顶丢下一物,落在窗台上。
是个纸团。
赵宸警惕地拾起,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娟秀小字:
“明日辰时,城西观音庙,有人要见你。单独来。——郑玉娥”
郑玉娥?郑天寿的妹妹?
她为何要约我见面?而且是单独?
赵宸将纸团递给韩明。韩明看后,沉吟道:“此约凶险,但或许……是个转机。”
“先生以为该去?”
“去,但要做好准备。”韩明道,“让子龙将军暗中跟随,若有变故,可及时接应。”
“好。”
第二日辰时,城西观音庙。
这是一座荒废的小庙,香火早绝。赵宸按约独自前来,赵云则隐在百步外的树林中。
庙内,一个白衣女子背对而立。她身姿窈窕,长发如瀑,虽未见面容,已觉气质不凡。
“郑姑娘?”赵宸试探道。
女子转身。果然是个绝色佳人,眉目如画,肤白胜雪,只是眉宇间带着淡淡的忧郁。
“赵祭酒,久仰了。”郑玉娥开口,声音清冷。
赵宸心中一震——她果然认出了自己!
“姑娘既知我身份,为何约我来此?”
郑玉娥不答反问:“赵祭酒觉得,我哥哥待你如何?”
“郑公子……礼数周到。”
“虚伪。”郑玉娥冷笑,“我哥哥那人,表面温文尔雅,实则心狠手辣。他邀你联姻,不是看中你,而是看中梁山。若你应下,他便能以姻亲之名,逐步控制梁山;若你不应……”
她顿了顿:“他会杀了你,将你的人头献给童贯,换郑家一世富贵。”
赵宸面色不变:“姑娘为何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不想嫁你。”郑玉娥直言不讳,“我有心上人,是个江湖游侠。但我哥哥为了家族,定要我嫁个‘有用’的人。你,方腊,甚至童贯的侄子……都是他的候选。”
原来如此。这女子是在反抗家族的安排。
“姑娘要我如何做?”
“帮我逃出去。”郑玉娥眼中闪过决绝,“三日后,我哥哥要宴请一位贵客,届时府中守卫会松懈。你可派人接应,助我离开扬州。作为回报……”
她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这是郑家在江南的产业分布图,还有各地仓库的位置。其中三处粮仓,存粮超过五万石。你若能取之,可解梁山燃眉之急。”
赵宸接过帛书,心中震动。这份图,价值连城!
“姑娘为何信我?”
“因为你与那些人不同。”郑玉娥看着他,“你的檄文,我读过。‘让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你是真心想为百姓做事的人。而我哥哥他们,眼里只有权势钱财。”
她转身欲走,又停步:“还有,小心石宝。他麾下有一支‘影卫’,专司刺杀。我哥哥已传信给他,要他在湖州……截杀你。”
说罢,她飘然而去。
赵宸站在原地,心中波涛汹涌。
郑玉娥的话,透露了太多信息:郑天寿的真面目,石宝的杀局,还有……那五万石粮食。
回到客栈,他将情况告知韩明、赵云。
韩明抚掌:“妙哉!此女送来及时雨!五万石粮,足够梁山支撑半年!更关键的是,她的话证实了我们的猜测——郑天寿确已投靠童贯,且与石宝勾结。”
“那三日后,我们是否要助她逃离?”
“助,但不必亲自出手。”韩明胸有成竹,“让燕七她们去做。女兵行事方便,不易引起怀疑。我们则按计划,今日就离开扬州,前往湖州。”
“今日?郑天寿会放我们走?”
“他暂时不会动我们。”韩明分析,“他还在观望,想看看我们究竟要做什么。我们突然离开,反倒会让他疑惑,不敢轻举妄动。”
“那石宝的截杀……”
“将计就计。”韩明眼中精光一闪,“石宝想截杀我们,我们就反给他设个套。正好,借此机会,会会这位‘宝光如来’的师弟。”
计议已定,众人立即收拾行装,半个时辰后便出了扬州城。
果然,一出城,赵宸就感觉到有人跟踪。
“是郑家的人,还是石宝的人?”赵云低声道。
“都有。”韩明羽扇轻摇,“不过无妨。让他们跟。等到了湖州地界……我们再好好招待他们。”
马车向南疾驰。
赵宸掀开车帘,回望扬州城。那座繁华的城池,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如同郑天寿那张笑脸——温和,却深不可测。
而前方,湖州方向,杀气隐现。
真正的江南之行,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