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烟雨楼(重新修改了一段) (第1/2页)
三日后,瘦西湖畔,烟雨楼。
这座楼临水而建,三层飞檐,是扬州有名的风雅之地。今日郑家包场办诗会,扬州城里有头脸的文人雅士、富商豪绅都到了。楼前车马如龙,楼内丝竹悠扬。
赵宸与韩明扮作主仆,准时赴约。韩明特意让赵宸换了一身儒衫,戴上纶巾,掩去几分英武之气,多了几分书卷气。赵云则带着十名亲卫,在楼外暗中警戒。
“好个烟雨楼。”韩明望着楼匾上龙飞凤舞的三个字,“‘烟雨’二字,既应景,又暗藏玄机——烟雨朦胧,真伪难辨啊。”
赵宸会意:“先生是说,今日这场诗会,也是‘烟雨朦胧’?”
“必是。”韩明低声道,“郑天寿那日特意点破我们‘不像商贾’,今日又邀我们来,必有所图。祭酒切记,无论发生何事,不可轻易暴露身份。”
二人步入楼中,早有侍女迎上,引他们到二楼雅座。从这里可以俯瞰一楼大堂,也能看到三楼的部分包厢。
诗会已经开始。几位扬州才子正在品评一幅《瘦西湖春晓图》,你来我往,诗词唱和,好不热闹。郑天寿坐在主位,面带微笑,偶尔点评几句,尽显主人风范。
见赵宸二人到来,郑天寿遥遥举杯示意,却未上前攀谈,似在等待什么。
韩明低声对赵宸道:“祭酒且看,今日到场之人,三分是文人,三分是商贾,还有三分……是江湖人物。”
赵宸细看,果然。那些坐在角落、虽作儒生打扮却气息沉凝的,那些侍立郑天寿身后、目光如鹰的,显然都是练家子。
“今日怕不是诗会,而是鸿门宴。”韩明羽扇轻摇,“不过也好,正好看看郑家能摆出什么阵势。”
正说着,楼下忽然传来喧哗。
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闯进楼来,口中高喊:“冤枉!冤枉啊!”
护卫上前阻拦,那老者却身手敏捷,几个闪身就冲到大堂中央,扑通跪地:“郑公子!扬州父老都说您公正仁义,求您为小老儿做主!”
郑天寿眉头微皱:“老人家有何冤情?起来说话。”
老者涕泪横流:“小老儿姓陈,家住城东,祖传三亩薄田,去年被城西张屠户强占,说是欠他十两银子。可小老儿从未向他借过钱!告到县衙,县令却判小老儿败诉,说是‘证据确凿’!小老儿不服,上诉到府衙,谁知……谁知知府大人竟将小老儿打了三十大板,赶了出来!”
堂中一片哗然。张屠户是扬州一霸,欺行霸市,无人敢惹。但公然强占田产,还买通官府,这也太过分了。
郑天寿面沉似水:“此事可有人证物证?”
“有!有!”老者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借据,“这就是他们伪造的借据!小老儿请人验过,墨迹是新的,纸张却做旧了!”
郑天寿接过借据,仔细看了片刻,忽然冷笑:“好个张屠户,好个扬州县令、知府!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如此欺压良善!”
他站起身,对众人拱手:“诸位,今日诗会,本为风雅。但既遇此事,郑某不能坐视。诸位且稍坐,郑某去去就来。”
说罢,他竟带着几名护卫,径直出了烟雨楼。
堂中众人面面相觑。有人赞郑天寿仗义,有人疑他作秀,更多人则是好奇——他要去哪?做什么?
韩明却低声道:“祭酒,好戏要开场了。”
约莫半个时辰后,郑天寿回来了。
不只他一人,身后还跟着三人:一个肥头大耳的屠户,一个面白无须的县令,一个神色惶恐的知府。三人皆被绳索捆着,口中塞着布团,由郑家护卫押着。
“这……”满堂皆惊。
郑天寿走到大堂中央,朗声道:“诸位,方才郑某去了一趟府衙,请来了这三位。张屠户伪造借据,强占民田;李县令贪赃枉法,颠倒黑白;王知府收受贿赂,助纣为虐——人证物证俱在!”
他从怀中取出一叠文书:“这是张屠户与李县令往来的账本,这是王知府收受银票的凭据。还有,张屠户家的地窖里,搜出强占的田契十余张!”
堂中炸开了锅。
郑天寿继续道:“郑某已修书一封,派人快马送往东京,呈报御史台。这三位,郑某暂且‘请’在府中,待朝廷发落。”
说罢,他看向那陈姓老者:“老人家,你的田产,今日便可归还。另外,郑某再赠你纹银百两,以作补偿。”
老者跪地磕头,老泪纵横。
众人纷纷赞叹:“郑公子真乃青天!”
“扬州有郑公子,是百姓之福啊!”
郑天寿谦逊道:“郑某不过尽本分罢了。诸位,诗会继续。”
经此一事,郑天寿声望大涨。诗会气氛更加热烈,众人争相与他攀谈,俨然以他马首是瞻。
韩明却对赵宸低声道:“祭酒看出门道了吗?”
赵宸沉吟:“手段高明。看似为民请命,实则……立威。”
“不止。”韩明羽扇轻摇,“他敢公然绑了知府、县令,说明什么?说明郑家在扬州的势力,已凌驾于官府之上。更关键的是——他敢保证朝廷不会追究,说明郑家在朝中也有靠山。”
“他在向我们示威。”
“也是示好。”韩明微笑,“他在告诉我们:在江南,郑家说了算。若能合作,可为盟友;若为敌……知府县令的下场,就是榜样。”
正说着,郑天寿终于向他们走来。
“赵兄、韩先生,怠慢了。”郑天寿笑容温和,“方才处理些俗务,让二位见笑了。”
赵宸起身:“郑公子为民除害,令人敬佩。”
“哪里哪里。”郑天寿摆手,“只是看不惯这些蛀虫罢了。对了,今日诗会,二位可有好诗?”
韩明笑道:“我等粗人,哪懂诗词。倒是郑公子,文武双全,想必早有佳作?”
郑天寿也不推辞:“那郑某就献丑了。”
他走到案前,提笔蘸墨,略一思索,挥毫写下一首七绝:
“烟雨楼头客如云,江湖浪涌暗流深。
且将诗酒酬知己,莫问前程几度春。”
诗成,满堂喝彩。
但赵宸与韩明却听出了弦外之音——“江湖浪涌暗流深”,这是在暗示他们,江南局势复杂;“莫问前程几度春”,这是劝他们不要贸然行动?
郑天寿放下笔,看向赵宸:“赵兄,你觉得此诗如何?”
赵宸沉吟片刻,道:“诗是好诗,只是……‘莫问前程’四字,略显消沉。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当有所为。前程如何,总要问一问,闯一闯。”
郑天寿眼睛一亮:“说得好!那赵兄觉得,当如何‘问前程’?”
“顺势而为,借势而起。”赵宸缓缓道,“如郑公子方才所为——借民意之势,惩奸除恶,既得民心,又立威名。”
郑天寿抚掌大笑:“赵兄真乃知音!来,敬你一杯!”
两人对饮。
放下酒杯,郑天寿忽然正色道:“赵兄,明人不说暗话。郑某知道,二位此来江南,绝非行商那么简单。”
赵宸心中一凛,面上不动声色:“郑公子何出此言?”
“赵兄不必紧张。”郑天寿压低声音,“郑某若要对二位不利,今日便不会邀你们来此。实不相瞒,郑某对梁山……颇有兴趣。”
韩明接话:“郑公子对梁山感兴趣?莫非也想落草为寇?”
“非也。”郑天寿摇头,“郑某感兴趣的是梁山之主——赵宸。此人半年崛起,连败官军,更发檄文声讨方腊,志向不小。郑某想与他……合作。”
“合作?”
“正是。”郑天寿眼中闪过精明之色,压低声音道:“他日赵祭酒若成大事,许我郑家专营江南盐铁、绸缎之权,特许通行天下州府,免去三成商税——以此为契,可保郑家三代富贵。”
好大的手笔!十万石粮,五十万两银,再配上这几乎垄断江南命脉的特权,郑家这是要彻底绑定梁山未来的国运!
但赵宸没有立即答应。郑天寿此人,心思深沉,不可轻信。
“郑公子如此厚意,所求恐怕不止‘专营之权’吧?”
郑天寿笑了:“赵兄果然通透。不错,郑某还有一个条件——赵宸须娶我妹妹郑玉娥为妻。”
赵宸脸色微变。
韩明羽扇一顿,随即笑道:“郑公子这是在……联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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