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吃瓜才是第一位的 (第1/2页)
面对宋煊的豪言壮语,张方平无言以对。
他素来知道宋煊是一个不甘於寂寞之人。
虽然十二哥老老实实的在私塾里混日子,可一直都在隐藏自己。
只有不在课堂上才会出去弯弓射猎,以此来压制自己那颗想要搞事的心。
或者说乡下的小村落里,容不得他那种稀奇古怪的想法。
十二哥的文章被私塾夫子压制批评,实属正常。
如今十二哥他三年不鸣,一鸣惊人,已经向世人证明了自己。
现在又背地里一手策划谋乱辽国,他不甘心远远观望,还要抵进前去观摩他做出来的战果。
张方平沉默许久,他以为自己一直都跟在宋煊身边差距不大。
如今听他的谋国之言,方才发现自己与十二哥确实差距颇大。
十二哥自从担任开封知县後,不是在收税斗大户,就是在断案判罚不法之徒,甚至还要抽空与他的仇家陈氏兄弟对抗。
就这还要剿灭无忧洞贼子,没钱还得想法子筹集资金赈济灾民,为河道清淤,顺便还要坑契丹人一把。
如此种种,张方平或亲身经历或有所耳闻。
在张方平中了探花当官後,虽说他每日都在看朝廷的各种文件。
可他脑子里以及时间大多都思考着下值後,去哪一家吃酒席见哪家的小娘子。
如今亲事已经完成,又惊闻十二哥的谋划。
张方平也暗暗下定决心,今後不要沉迷於享乐。
这暂代开封县知县一职,他定要做出成绩来,绝不能给十二哥丢了面子。
「十二哥,若事不可为,切要保存有用之身,方能谋划更大的事。」
张方平也不劝他不要去辽国:「而是北方异族人颇多,难免会遭人暗算。」
宋煊应了一声:
「嗯,我会着甲而去,顺便从禁军挑选一些好手当作护卫。」
「那便好。」
张方平知道十二哥他对於普通禁军士卒一向优待。
所以挑选一些好手,那必然会争相报导。
为他效力的。
至於着甲,张方平更不在乎。
他可是参观过官家赐予十二哥的太宗皇帝战甲的,经过这麽多年的保养,依旧崭新的很。
就算是旁人,也不能轻易弹劾宋煊私藏甲胄一事。
「对了,你回去的时候多关注一下有关广州、泉州等地海外贸易的事。」
张方平颔首:「十二哥是打算也派人掺和一脚有关海贸的生意吗?」
他知道陶宏他们在东经城外搞的砖厂以及贩卖铁炉子的场子,大受欢迎。
尤其是去岁冬日,可是让许多东京城百姓没有饱受冻害之苦,街上倒毙之人,明显少了许多。
富户不稀得用,但是没那麽富的,或者贫者禁不住冷,都愿意尝试一二。
效果出奇的好,不仅能省了许多柴火做饭过冬,简直是一举多得。
这个冬日没有使用铁炉子的东京百姓瞧着自己手脚上的冻疮,简直後悔的要死。
当然也出现了煤烟中毒之事,就算宣贯再到位,那也是不可避免的。
近在现代都会有这种事情发生,更何况在大宋呢。
但是宋大官人都亲自去用,我等还不相信宋大官人的智慧,活该自己被冻。
毕竟铁炉子这种事,宋煊只在灾民当中做了详细的推广,而东京城百姓并不认同。
陶宏开的铺子可谓十分的冷清。
待到退税的时候,有百姓见识感受到炉子散发出来的温暖,特意打探一二,这才前往购买使用。
冬日一过,许多用过的百姓都说好,自然是喜笑颜开,嘴里念着宋煊的好。
他们甚至打算待到夏日直接搬到外面使用,还能省出许多柴火钱。
「掺和?」
宋煊摇摇头:「至少短时间内,我可没心思掺和,只是想要让海商能被我利用一二。」
「从契丹返回大宋,可不光是路上一条路,万一我需要从海路返回大宋,也是一条提前准备的後路。」
「当然了,我不希望用上这条後路,但有备无患。」
张方平表示理解。
他倒是知道从高丽逃到大宋的女真人的事,如今契丹人的封锁不是那麽紧密了。
控制力减弱,再加上士卒如此懈怠,也是国力衰弱的一种表现。
宋煊得不到契丹国内的地图,只能去他们那里仔细看。
至於翻译的话,还是要带上投奔来的女真人国晏端的儿子国晏煜一起去。
万一还能同女真人一同交流呢?
反正辽国属於多民族,有备无患的预备上。
「说实在的,我对於出使契丹这件事,还是充满着欢喜的,因为放眼整个天下,怕是没有几个人能看出我在背後的谋划。」
宋煊讲到这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张方平轻微颔首附和,确实如此。
十二哥这种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怎麽可能会让人猜透他的真正用意?
就算是大娘娘,她也不知十二哥的谋划。
「十二哥,我发现大娘娘她好像并没有还政的意思。」
张方平虽然帮助宋煊治理河道,赈济百姓,可也是属於皇帝秘书的那一列。
他发现赵祯几乎没有单独面对群臣的机会。
「哈哈哈。」宋煊忍不住大笑几声:
「咱们这位大娘娘心思可是深沉的很,让她还政,无异於杀了她。」
张方平内心一惊:
「十二哥,太後临朝称制毕竟属於非常态,我记得大娘娘为了打消群臣顾虑,可是亲自写了诏书赐给辅臣,说待到官家成年後就会还政的。」
「而且她在诏书中,明确地将自己比作东汉的贤後马皇後、邓皇後,表明了自己的心意。」
宋煊摊手道:
「现如今官家岁数越来越大,讲道理也该接触政务了,可实际上你都看出来了,她隔绝官家与大臣之间的联系,一直牢牢把握着权力。」
「你会相信她能履行诺言还政於官家吗?」
张方平叹了口气,不光是他看出来了,实则许多被刘娥安抚的大臣,也看出来了。
他们大多都是在心中焦虑和失望,现在不敢把这件事摆在明面上说。
毕竟刘娥自认为正是靠着她,年幼的皇帝才能顺利坐稳皇帝的宝座,而且对赵宋江山有着劳苦功高的作用。
对於任何人敢於挑衅她权威的做法,都会毫不犹豫的予以回击。
比如去年出使契丹的主使李若谷,因为先去拜见了官家,再去拜见刘娥。
如此操作让刘娥心中不悦,直接改命其余人代替他出使。
「我现在不好说。」张方平摇摇头:
「毕竟明年官家就会成年了,大宋如今这种情况,可经不起什麽内乱啊!」
「内乱?」
宋煊轻微摇头:「我倒是不觉得会发生,除非官家有效仿唐太宗的心思,可惜不大可能。」
张方平作为皇帝的秘书,也没少跟官家接触,一个对仆人都如此宽容之人,怎麽可能不会对他的母亲宽容?
故而玄武门之变,张方平觉得发展不起来。
至少八百人都没有!
除非。
张方平擡头看向宋煊,十二哥会带着八百人出使契丹,回来把这群人收为心腹,再有官家的「衣带诏」。
否则此事绝不能成。
「十二哥,你出使契丹,打算带多少禁军呢?」
「此番护送宝贝事关重大,我倒是想要讨要一千人,不知道能不能行。」
「一千人?」张方平大惊。
宋煊眉头一挑:「莫不是太多了,八百我也是能接受的。」
这下子张方平惊的都跳起来了,左看右看,确认无人在侧。
他压低声音道:「十二哥,你该不会真想复刻玄武门之变,八百人就八百人吧?」
「怎麽可能。」
宋煊指了指自己:
「真有八百人,我连皇宫大门都冲杀不进去,谁会为我开门呐?」
玄武门能成功,那也是有个姓常的当作内应,给李世民开了门,要不然胜负未可知也。
宋煊可不觉得自己有能力在北宋那个狭小的皇宫内安插什麽心腹,坐在重要位置。
真要干,那也是得让自家岳父出面。
那又涉及到了武将造反,在大宋这个不能触摸的逆鳞。
即使成功也会遭到疯狂报复。
所以此法,在宋煊眼里根本就不可能实施。
因为过於依赖操作,不是谁都能复刻的。
「倒也是。」
张方平虽然觉得十二哥他真的敢干。
但,十二哥更应该考虑後面如何收尾。
思来想去,都是不值得的操作。
张方平摇摇头:
「十二哥,我觉得大娘娘她不会做出武则天的事情来,毕竟她所有的一切权力都是依托当今官家。」
「没有了官家,继位的皇帝,搞一出擡父亲为皇帝的濮议,大娘娘她都搞不定的。」
「你不要对於女人,尤其是对女政治家,像男人一样去想,她们的思路,其实我很多时候都不理解,为什麽明明是小事,却要扩大化。」
宋煊颇为推心置腹的道:「方平,若是放在旁人,我才不会说这些话呢。」
「你说的对,大娘娘的内心也充满了矛盾,她目前无法将这种权力转化为一种正式的身份。」
「就如同当年的武则天一样,她在唐高宗时期便获取了与唐高宗并称的二圣头衔,可以说比肩皇帝。」
「待到唐高宗去世,武则天又以皇太後的身份垂帘听政,拥有实权。」
「她想要真正从制度上拥有合法的身份,只能登基称帝。」
「所以此时的大娘娘也来到了这麽一个临界点,是前进还是退缩,她内心还在权衡利弊,举棋不定。」
「我看朝中的那些臣子们,也都嗅到了这种滋味,想要搞什麽从龙之功的并不在少数。」
成为皇太後一派的臣子,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尤其是双宋治城,更是被自动认为是大娘娘重用的典范。
那些在朝中熬了许多年的官员,谁不羡慕宋煊宋庠二人?
所以急不可耐的就有人跳出来,想要鼓动刘娥更进一步。
张方平颔首,他确实在东京城闻到了浮躁的气味。
「十二哥,不过我觉得大娘娘她真的走到那一步,估摸也不会立与她毫无血缘关系的刘从德为太子。」
「兴许还是立官家为太子。」
张方平自顾自的摇头:「十二哥,可是此事一出,也有大批臣子会反对的。」
「当然会反对了。」
宋煊再次笑了笑:「若是大娘娘她当真一呼百应,天下早都姓刘了。」
「就算是西汉开国,天下姓刘,可也不是汉高祖刘邦一人说了算的。」
「我想要官家亲政的缘由,其实也是有私心的。」
张方平颔首,他早就知道十二哥并不想把自己培养成圣人,尽管他经常说出什麽圣人之言。
况且人生在世,谁能没有私慾呢?
就算是孔圣人,他还诛杀异端呢。
「不光是十二哥,其余人反对大娘娘走到那一步,除了无法接受女主临朝的现实,防止第二个武则天出现。」
张方平也是目露深邃:「其实也是为了争夺朝政的控制权罢了。」
宋煊深以为然的点头。
就算是范仲淹也时常教育自己:左右天子者,为大忠!
并且他盛赞寇准等名相。
自古以来,君权与相权之间的争夺,便是十分激烈的。
在大宋开国两个皇帝,皇权极度膨胀,一直都在压制相权。
不过宋朝君主为了避免五代十国的武人势力坐大的恶果,刻意培养文官的力量。
经过三代君主的不懈努力,文官力量大大增强。
文官集团的主体意识觉醒,他们在政治上要求更多的权力,这不可避免地与君权发生了矛盾。
此事在真宗朝就出现变化了,到如今更加的激烈。
这批官员反对刘娥继续垂帘听政,要求将权力还给官家。
其实也是看在赵祯年幼,缺乏政治经验,刘娥一旦放手,赵祯必然会大力依赖文官集团的,从而造成文官集团的再次壮大。
如此一来君权削弱,相权开始压制君权。
这不光是刘娥不愿意看到的,更是宋真宗不愿意看到的。
作为皇权一体,刘娥自然是要努力维护皇权的神秘性和独尊性,可她也是在变相的压制皇权。
如此前後矛盾的做法,遇到了一群受儒家思想不愿意刘娥长期执政,进而出现大批外戚干政甚至女主称制的文官。
他们也想要自己去压制皇权,而不是靠着刘娥这种。
反正文官只要不造反,失败了大不了去岭南吃虫子。
「十二哥,既然武的来不了,那你就没有教过官家文的?」
「当然教了。」宋煊伸出两根手指:「我让他孝顺。」
「这有什麽可教的?」张方平大为不解。
「因为大娘娘不是官家的亲生母亲。」
听了宋煊的话,张方平瞪大眼睛,整个人都愣住了。
方才千想万想,他还觉得十二哥要效仿玄武门之变过於冲动了。
毕竟人家母子两个是打断骨头连着筋呢。
不像十二哥这样,与母亲不和。
毕竟也算是被抛弃了。
结果他们竟然是假的!
甚至不如十二哥与他母亲之间关系亲近!
张方平努力消化了这麽一个消息,他并不觉得宋煊会拿如此之事来诓骗自己。
「如此一来,许多事就能说得通了。」
张方平喝了几口茶水:
「没想到啊,没想到!」
他先前还不理解为什麽亲生母亲会对儿子如此严苛!
现在他理解了。
「那大娘娘知道不知道官家他知道真相了?」
「我不清楚。」
宋煊摇摇头:「所以我想要让官家表现的极为孝顺。」
「哦,十二哥。我懂了。」张方平连连点头,脸上带着笑:
「反正大娘娘也没有其余子嗣,若是官家低头一直都把她当成亲生母亲看待,大娘娘她深受感动,这样就能顺利让大娘娘还政了吗?」
「不是。」
「不是。」
宋煊轻微摇头,露出一直注重养护的牙齿:
「我是在让官家捧杀大娘娘。」
张方平眼里露出惊诧之色,久久不能言语。
「何意啊?」
张方平沉闷半天都没有想清楚这里面的门道!
「我希望官家能够主动将母子孝道的表达从後宫这个私人场所转达到前朝公开场合,并且将大娘娘的礼仪标准同真宗皇帝一般无二。」
「如此会进一步推动她的权力欲望,使得大娘娘渴望在身份上能够光明正大的享受皇帝的待遇。」
「如此一来,必定会激起更多朝臣的怒意,以及更多的阿谀奉承之辈。」
「到时候就热闹了。」
宋煊嘿嘿一笑:
「等我去了辽国看热闹,咱们大宋内部也变得热闹起来,那就无暇关心我在辽国怎麽操作了。」
「好家夥。」
张方平脱口而出。
他着实没想到宋煊还有这方面的想法。
属实是谁都别想闲着。
「火上浇油呗。」
「嗯。」宋煊点点头:
「这段争吵的时间我又不在大宋境内,要不然有些人总会把皮球踢到我这里来,反倒是不美了。」
张方平颔首,确实如此。
先前有关大娘娘姻亲的人,全都是十二哥处理的。
现在一旦朝中再出现各种问题,众人定然都会怂恿十二哥出手来帮他们达到目的。
十二哥不在大宋,那就看他们怎麽操作了。
「既然如此,那我自是会详细记录,有事通信。」
宋煊想了想,去一旁的书柜拿出一本西游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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