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三九零章 掀翻儒家 (第2/2页)
想要稳稳当当坐天下,高高在上驭万民,那就拿出实实在在的仁政,让百姓黎庶的生活越来越好、让国家力量越来越强,由此受到所有人之爱戴,而不是依仗着一个“天人感应”“君权天授”的谎言尸位素餐甚至昏聩暴虐,仍能心安理得。
李淳风都快要吓傻了,脸色惨白的瞥着陛下之神情,唯恐下一刻陛下便奋身而起、摔杯为号,唤来御书房外刀斧手将房俊这个“逆贼”碎尸万段。
而自己这个旁观者,被赐下一杯毒酒留个全尸都算是皇恩浩荡……
房二!
你怎么敢的?!
所幸陛下到底没有太宗皇帝的魄力,也或许自忖在将房俊碎尸万段之前自己便会遭遇“刺王杀驾”……
李承乾怒气勃发,怒喝道:“出去!”
“喏。”
房俊面色恭谨,起身之后一揖及地,而后后退三步、脚步平稳的走出御书房。
李淳风咽了口唾沫,正不知怎么办,忽闻陛下也冲着他吼了一声:“你也出去!”
“喏!”
李淳风如聆仙乐,赶紧一骨碌站起,施礼之后退出御书房……
御书房外,李淳风见房俊四平八稳的缓步而行,赶紧追了上去,目光复杂的看了对方一眼,不敢言语。
一先一后出了承天门,确定守门禁军已经远离,这才长长嘘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冷汗,对房俊抱怨道:“二郎疯了不成?那些话说出去就算是诛灭三族都不为过!就算你要说,能否自己私底下与陛下去说,而不是将我也卷入其中?”
房俊负手而立、仰首向天,幽幽道:“那以太史令之学识而言,是相信所谓的‘天人感应’‘君权天授’,还是更相信‘天体运转’‘宇宙之法’?”
李淳风默然良久,嗟叹道:“那也不能讲得那么明白啊!你将儒家学说之根基彻底垮塌,却又将陛下置于何处?”
房俊摇摇头:“吾忠于陛下,但吾更忠于真理。”
言罢,蹬车而去。
李淳风看着逐渐远去的马车有些失神,许久之后深深叹息一声,摇着头步行走回太史局。
他知道有一场毁天灭地的风暴即将席卷而来,所有人都将被裹挟其中,无人能够独善其身。
*****
书房之内。
房玄龄蹙眉听着儿子讲述在御书房内的对话,目光闪烁不定的盯着儿子看了许久。
待到房俊说完,房玄龄吸收领会片刻,语气平静问道:“大地……当真是圆的?”
房俊笑道:“尚未证实,不过这也正是我欲做之事。”
房玄龄不解:“那为何不偷偷去做,反而要在未做之前大张旗鼓,引发天下攻讦?”
自汉武帝独尊儒术以来,儒家学说便被历朝历代之帝王所尊崇,不仅是皇帝统治天下之法理根基,更是无以计数的儒家学子成为统治阶层的基础所在。
质疑“天人感应”便是质疑皇帝,更是质疑儒家。
可以想象将会遭致何等样的攻讦、诋毁、谩骂,甚至儒家学子人人欲将房俊杀之而后快!
这是一己之力挑战整个统治阶级。
何其不鲁莽!
便是房玄龄这样身为父亲的儒家子弟都很难接受。
房俊神情轻松,并未因此而感受到威胁:“我就是要引发所有儒家之愤怒,由此造成整个天下的讨论,如此当船队完成航行之后证实了大地是圆的,才会造成最大轰动效果,至于攻讦并不放在心上……书生造反、十年不成,只要兵权在手,儒家也好、皇帝也罢,能奈我何?”
房玄龄点点头,如今所有国力都在辽东、洞庭湖两地囤积,内有左右金吾卫,外有安西军、水师,只需保证不遭受暗杀,确实没人能将房俊奈何。
“二郎何以对儒家敌意如此之深,想要将儒家彻底置于死地吗?”
房俊摇头道:“儿子不能将儒家置于死地,更未想过将儒家置于死地,儿子所要做的是彻底打破‘独尊儒术’这一法理而已。”
虽然“格物之学”已经兴起,但区区数年之时间又如何能够与传承千年之儒学抗衡?
“独尊儒术”依旧是天下法理所在。
他并非反对儒家,相反极其认可儒家在社会进步之中的贡献。
他反对的是一家独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