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 赵策英,崩! (第2/2页)
西汉萧何、蜀汉诸葛亮,都有过这一待遇。
剑履上殿,也就是准许佩剑、着鞋上殿。
其中,着鞋上殿的特权,主要是源自於汉代。
彼时,百官上殿不必肃立,都是呈「跪坐式」入座。
跪坐,为免失礼,自然也就得脱了鞋子。
是以,时至今日,这一特权已经形同虚设。
赞拜不名,也即勒令司仪官不直呼其名,仅称其官职或爵位。
也即,让官员将受封者视为同辈亦或是长辈。
这也是一种礼遇特权。
其四、特令入掌枢机,宰执天下。
这一旨意,其实也就是恢复了江昭的相位,不足为奇。
此外,还有授太师衔,加齐国公,食禄添三千石,荫补子孙十人。
对於其他人来说,无论是授衔,亦或是添食邑,荫补子孙,都是一等一的封赏。
但,对於江昭来说,还算是习以为常。
唯一值得注意的点,可能就是将门勋贵中已经有了齐国公,而江昭还被授予了齐国公,也就是一下子有了两位齐国公。
不过,这也并不特别稀奇。
国公衔,本质上是一种荣誉,而非官职。
百年国祚,但凡入阁拜相的文臣,大都会得到「国公」的荣誉衔。
如此,自是不免有重复的可能性。
特别是一些顶级的文臣,其封号与顶级勋贵有重复,其实并不算罕见。
当然,这也不影响什麽。
毕竟,文臣主要还是被称呼官职。
文臣的国公封号,一般是不会有人称呼的。
除了关於江昭的赐封以外,诏书中还有两大要点。
一者关乎文武百官。
勒令文武大臣,各守其职,协理朝政,共扶幼主。
嗯.....就这麽一句话。
一者关乎官家遗志。
变法革新、大一统两大事项,都有了成效。
不过,辽、夏未灭,变法也尚未真正结束。
千古盛世,一样也是尚未达成。
为此,官家却是颇为遗憾。
「这—
—」
上上下下,文武大臣,不时有人面上一惊,旋即为之默然,不敢作声。
甚至於,就连性子执拗的二愣子齐衡,也并未胡乱走出,予以反驳。
一来,文书内容合乎法理。
托付幼主,自古有之。
臣子主政,也是自古有之。
区别就在於,无非是江昭的权柄有些过重而已。
但,这也问题不大。
毕竟,蜀汉的诸葛亮可是「可自取之」呢!
二来,贸然反驳,太得罪人。
这种程度的封赏,定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经过官家深思熟虑的结果。
一旦反驳,自然是有质疑君威之嫌,十之八九会得罪官家。
再者,大相公是托付幼主的受益者。
贸然反驳,百分百会得罪大相公!
两者兼备,就算是内阁大学士走出来,恐怕也得丢官罢爵,难以幸免。
如此,自是无人敢作声,生怕被作了典型。
文武大臣,一时惊慨,连连相视。
就在此时。
大殿正中,江昭一脸的讶色,猛然下拜:「为人臣者,何德何能,敢让小殿下视之如父?」
「臣,实是诚惶诚恐,愧不敢当,还望陛下收回成命!」
洪钟之声,沉稳雄浑,传遍大殿。
丹陛之上,赵策英粗喘着气,也不意外。
儒学兴盛的时代,注定了谦让是一种美德。
就算是君臣二人已经定下了结果,大相公江昭却也不得不辞让一二。
当然,这是好事。
以江昭的地位和影响力,此後注定无人可制衡於他。
社会普遍道德的约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朕不长久了!」
丹陛之上,赵策英微颤着身子,乾涩道:「太子尚幼,唯卿一人,可托付天下。」
「此後,抚於太子,及至及冠,再还政於君,定是千古佳话。」
「莫要推辞。」
「诺。」
大相公江昭,终是并未拒绝,应下了嘱托。
「唉!」
一声长叹。
赵策英眼中布满血丝,目光眺远。
「朕,自小便心怀壮志,向往盛世。」
「文景之治、贞观之治,开元盛世,千古有名!」
「特别是太宗文皇帝,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实千古一帝矣。」
赵策英摇着头,颤声道:「朕之一生,常读《後唐书》,闻其事迹,不时心生神往。」
「为此,自朕掌权以来,殚精竭虑,夙兴夜寐,争求天下一统,四海安宁,造就千古盛世。」
赵策英一脸的惋惜,似有无限悲伤:「可惜,时不待我啊!」
「九泉之下,也不知该如何面对太祖、太宗?」
「朕,如何有颜面对先帝啊?!」
这一句话,说得颇为莫名其妙。
但是吧,赵策英就是说了。
他知道的,江卿能理解他的意思。
果然!
大殿正中,江昭一脸的严肃,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太宗文皇帝,实为千古一帝的典范。
官家特意提一嘴,究竟为何,好难猜啊!
江昭沉吟着,略微扭头,使了个眼色。
「官家,此言差矣!」
资政殿大学士章衡,一步迈出,肃然道:「自熙丰元年以来,短短九年,可谓文成武德。」
「於文,文风鼎盛、变法革新、社稷中兴,百姓安居乐业。」
「於武,开疆拓土、一统中原,江山永固,天下兵强马壮。」
「於先帝,官家亦是不负先帝重托。」
「尤记先帝,文韬武略,忍辱负重近四十载,而暮年扬鞭。其终年所托,便是开疆拓土。」
「而自官家登基以来,拓土熙河,灭国交趾,北伐燕云,终是大一统,成太祖、太宗未竞之祖业。」
「此外,更是有变法革新,天下大兴。」
「此中之治,类同文景,犹有过之!」章衡重声道。
「犹有过之?!」
赵策英听着,松了口气。
这样就好。
「如此,朕也可安心见列祖列宗了!」
赵策英喃喃说着,语气猛然一顿。
就在此时,其呼吸猛地一促,越来越盛。
赵策英眼中的不甘,也越发越来越浓。
直至..
唰!
赵策英猛然坐正,瞥了一眼史官,大吼道:「一统非终局,长治方为功!朕志在千秋万代,今壮志未酬,痛煞朕也!」
「向使苍天有眼,予朕五十载寿元,便是太宗文皇帝一」
「朕,亦镇压之!」
一声大吼,文武大臣,尽皆一惊。
其後,丹陛之上的人,似是被抽乾了力气一样,唯余一声不甘的呢喃:「子川,勿负你我,二十年交情!」
「太子和天下,便托付於你!」
「嗒——」
就此,猛然一软,阖上双目,倒了下去。
「陛下!」
「父皇!」
文武大臣,俱是一惊。
熙丰九年,一月二十。
赵策英,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