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7章 杀鸡儆猴,规矩必须遵守 (第1/2页)
“五险一金名义上缴了,但缴的基数是按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来的,不是员工实际工资,这就意味着员工实际能享受的社保待遇打了很大折扣。”
“工时方面,表面上的排班表符合规定,但我们调了打卡记录后发现,大量员工存在义务加班——就是下班后继续干活但不打卡。”
“底薪方面,他们玩了一个更隐蔽的手段,把基本工资拆成好几块,底薪、岗位津贴、绩效、全勤,乍一看总数不低,但五险一金只按底薪缴,加班费也只按底薪算。员工实际拿到手的钱,比合同上写的要少一大截。”
他翻到审计报告的附页,上面是几张照片——打卡记录的截图、工资条的复印件、员工访谈的记录。
“审计过程中,我们的人遇到了很大阻力,和硕方面以商业机密为由,拒绝提供部份原始数据。后来我们亮出了合同条款,明确告知如果不配合审计将被视为违约,他们才勉强配合。但即便是配合了,给的数据也是经过处理的,很多原始记录明显被动了手脚。我们的审计人员花了很大力气才从侧面验证出真实情况。”
王东来把那份和硕的审计报告拉过来,一页一页地翻。
他翻得很慢,每一页都停留足够长的时间,让上面的数字和照片印进脑子里。
翻到员工访谈记录那一页时,他的目光停住了。
上面记录着一段对话。
审计人员问一个在流水线上干了三年的女工:“你每天实际工作多长时间?”
女工犹豫了很久,最后小声说:“早上七点半到晚上九点半,中间吃饭四十分钟。”
审计人员又问:“打卡记录上怎么显示的?”
女工低下头,声音更小了:“组长让我们下班先打卡,然后回来继续干。”
王东来把这一页看了很久,然后合上报告,抬起头看着廖庆丰,问道:“苹果方面是什么态度?”
“库克亲自打了电话过来。”
廖庆丰说:“他的态度很明确——和硕的问题必须整改。他说苹果会派专人和和硕沟通,争取在一个季度内完成整改。从目前沟通的情况看,苹果的态度是认真的,不是敷衍,是真的在推动。库克甚至提了一个很有诚意的做法,他说如果和硕整改不到位,苹果愿意重新评估代工厂的分配比例,把更多的订单转给富士康。”
王东来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给他们一个季度的时间,整改结果直接报到我这里。如果到时候和硕还是这个状态,苹果的玄武电池供应暂停,什么时候整改到位什么时候恢复。另外,把和硕的审计结果同步给富士康那边——不是施压,是让他们知道,做得好的人,我们看得见。”
廖庆丰翻到下一页,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接下来是四星,四星的情况介于达标和不达标之间。五险一金缴了,工时也控制得还行,底薪比行业平均水平高出百分之二十左右。员工持股方面完全没有动作,理由是他们泡菜国总部的审批流程比较复杂,需要时间。从态度上看,他们是在观望——如果我们的标准放松,他们就跟着松;如果我们收紧,他们就跟着紧。”
“审计过程中发现什么问题了?”王东来问道。
“数据基本真实,没有发现明显的弄虚作假。但有一点——员工访谈的反馈普遍偏低。不是因为待遇差,是因为管理方式比较生硬,上下级之间的等级观念很重,员工的精神压力比较大。有个在四星干了五年的生产线组长反馈,他最怕的不是加班,是每天早上的晨会——站成一排被主管点名批评,那种感觉像小学生罚站。”
王东来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径直说道:“把这一点写进下一季度的审计要求里。员工的精神状态和满意度,不是可选项,是必须项。待遇给够了,但把人当机器管,这不是我们要的标准。通知四星方面,如果他们想在玄武电池的供应体系里长期待下去,管理方式必须改。具体怎么改,让他们自己提方案,我们审计。”
廖庆丰在笔记本上记下,然后翻到最后一页达标名单。
“最后是X米,五险一金全部缴齐,工时控制在每周五十小时左右。底薪方面,X米的一线工人底薪比行业平均水平高出百分之二十。但他们的供应链管理还处于初期阶段——X米自己的工厂能做到,代工厂那边还需要时间去推动。雷总的态度很明确,他承诺年底前完成所有代工厂的整改,如果做不到,愿意接受供应份额下调。”
王东来点了下头,目光里带着一种基于多年合作的判断。
“雷布斯这个人,说出来的话一般会做到。给他时间,但审计要跟上,每个月出一份进展报告,有什么问题随时同步。”
廖庆丰合上第一份文件,把它放到一边。
然后拿起第二份文件——这一份比第一份薄得多,但分量一点不轻。
他翻开第一页的动作明显比刚才慢了,像在给自己留出一点缓冲的时间。
“老板,接下来是没有达标的。”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沉了一度。
王东来没有动,但他的目光从窗外收了回来,全部落在廖庆丰手里的文件上。
“名单上一共三家。”
廖庆丰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处理棘手问题时才会有的谨慎。“CATL、松下,还有一家规模比较小的——新旺达。”
他先翻到新旺达那一页。
“这家的问题比较直接,五险一金缴了,但基数不对。工时严重超标,打卡记录造假。底薪极低,大部分工资靠加班费撑起来,员工持股完全没有。审计过程中,他们的态度倒是不算恶劣,但整改的意愿很弱——说白了就是觉得自己的体量小,我们不一定会盯着他们。”
“通知他们。”
王东来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供应份额全部取消,没有整改期。体量小不是借口,是态度问题,把他们的份额转给BYD和特斯拉。”
廖庆丰在笔记本上记下,然后翻到第二页。
这一页的标注比新旺达那一页密集得多,几乎每一行都有红笔圈出的问题点。
“CATL。”
这个名字一出来,廖庆丰的语气就变了。
不是松下那种冷,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在处理一个明明有能力做好却偏偏不往好里做的人。
“CATL的问题,和新旺达、松下都不一样。”
他把文件转过来,让王东来能看到上面的标注。
“五险一金,他们缴了,但缴的基数比员工实际工资低。这个跟和硕的做法类似,但程度轻一些——他们用的基数是实际工资的百分之七十左右。工时方面,表面上符合规定,但实际上义务加班的现象普遍存在。审计团队暗访的时候,有工人反映每天实际工作时间超过十小时,但打卡记录只显示八小时。这个问题的普遍程度比和硕低,但确实存在。”
“底薪方面,CATL的一线工人底薪比行业平均水平只高出百分之五左右,这个数字在我们所有合作伙伴里是最低的。他们的平均工资看起来不低,主要是因为加班费占了大头。员工持股方面完全没有动作,连方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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