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3章鼠族变形记3 (第1/2页)
王熙凤的馊主意
王熙凤打坐的姿势不对。
这是所有人一致认定的。她的腿盘得不够标准,背挺得不够直,呼吸吐纳的节奏完全是自己瞎编的,连手印都结反了——左手在上右手在下,这在任何禅宗流派里都是要被香板打手心的。但她不在乎。她觉得自己坐得挺好的,甚至觉得那些规规矩矩打坐的人都是傻子。
“你们坐了那么多年,坐出什么了?”她有一次问薛蟠。
薛蟠想了想,诚实地回答:“痔疮。”
“那不就是了。”王熙凤理直气壮地拍了拍自己盘错的腿,“我坐成这样,连痔疮都没有。这说明什么?说明打坐的关键不是姿势,是脑子。”
乔布斯在旁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手里的概念咖啡差点又洒了。不是因为王熙凤说得不对,是因为她说得太对了——对到乔布斯花了三十年建立的苹果生态帝国,在她这句话面前显得笨拙。
苹果生态是什么?是硬件和软件的完美整合,是设备之间的无缝衔接,是你从iPhone切换到iPad再到Mac的时候感觉不到边界的存在。乔布斯用了半辈子做到这件事,用的方法是封闭系统、严格控制和“用户不需要知道他们想要什么直到你告诉他们”。
但王熙凤一句话就指出了这个系统的致命缺陷:
它没有禅宗。
不是“禅宗”这个词。是禅宗的那个核心——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苹果生态可以让你在设备之间无缝切换,但无法让你在意识和意识之间无缝切换。小E的银白社网络能做到,因为那是三千年信任织出来的东西。但人类的设备做不到,因为人类不相信对方。
人类连自己的手机都不相信。手机放在桌子上,屏幕朝下,所有人都觉得它在偷听自己说话。这不是被害妄想,这是人类的正常状态——一种持续的、温和的、对所有连接对象的不信任。
“所以,”王熙凤在凌晨五点的般若空间废墟里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我们要把禅宗做成操作系统。装进每个家庭的设备里。”
殷兰正在喝真正的咖啡——不是概念层面的,是从东京湾岸边的便利店买的罐装黑咖啡,苦得能让普通人皱眉,但对她来说刚好。她听到王熙凤的话,放下咖啡罐,用一种“你确定你不是在发疯”的眼神看着她。
“禅宗。操作系统。装进每个家庭。”
“对。”
“你知道禅宗的核心是‘不立文字’吧?操作系统全是文字。代码不是文字是什么?”
“代码是代码。”王熙凤说,“文字是人类用来互相欺骗的东西。代码不是。代码是机器用来执行指令的东西。机器不会骗人,机器只会按照指令运行。你把禅宗的核心逻辑翻译成代码,机器就会按照禅宗的逻辑运行。机器运行禅宗的时候,人类看着机器的屏幕,就会被禅宗潜移默化。这叫‘不教而教’。比薛蟠那套‘请客吃饭’高级多了。”
殷兰沉默了。
她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不是拒绝王熙凤的想法,是在计算这个想法的可行性。她已经不是三年前那个只会接客的妓女了。三年来,她读了三千本科学著作,写了五百篇论文,拿到了七个博士学位,掌握了基因编辑、神经科学、量子物理、计算机科学、伦理学、神学和厨艺。她的脑子现在是一个超级计算机,每秒可以进行十的十八次方次运算。
十的十八次方次运算之后,她得出了一个结论:
王熙凤是对的。
不是因为禅宗适合做操作系统,是因为操作系统需要禅宗。现有的操作系统——Windows、macOS、Linux、iOS、Android——全都是基于同一个底层逻辑:用户想要什么,系统就给什么。用户想打开浏览器,系统打开浏览器。用户想关掉摄像头,系统关掉摄像头。用户想删掉系统文件,系统问你“确定吗”,你说“确定”,系统就删掉。系统从不问“你为什么想删这个”。系统从不问“你真的需要吗”。系统从不问“删了这个之后你会后悔吗”。
系统没有心。
但人类有心。人类在凌晨三点删掉系统文件的时候,不是真的想删,是愤怒、是绝望、是“我受够了”。系统不知道这个,系统只知道执行指令。执行完了,系统崩溃了,人类更愤怒、更绝望、更受够了。
禅宗不一样。禅宗会在你按下“确定”之前问你一个问题:“谁在删?”
不是“你确定吗”。是“谁在删”。这个问题不是让你确认操作,是让你确认自己。你是真的想删,还是你的愤怒想删?你是真的想删,还是你的绝望想删?你是真的想删,还是那个“受够了”的你想删?如果是后者,你需要删的不是系统文件,是你的愤怒、绝望和受够了。
但操作系统不会问你这个问题。所以凌晨三点的崩溃还会继续发生。
王熙凤的禅宗操作系统会改变这一切。
乔布斯的遗产
乔布斯走了很多年了。
但他的意识一直活着——不是活着,是“在”。在般若空间的废墟里,在东京湾底下的鼠族大厅里,在每一个连接着银白社网络的意识体里。他没有身体,没有大脑,没有神经元,但他有“在”。这个“在”比任何物理存在都更顽固,因为物理存在会腐烂,而“在”不会。
“在”只是换了一种形式。
乔布斯活着的时候,最大的遗憾不是被自己创立的公司赶走,不是胰腺癌,不是死亡本身。最大的遗憾是他没有把禅宗真正地放进苹果的产品里。他尝试过——iPhone的简约设计来自禅宗的美学,iOS的流畅体验来自禅宗的“一期一会”,甚至连苹果总部的环形大楼都借鉴了禅宗的圆相。但这些都是表皮。禅宗的骨髓——那个“直指人心”的东西——从来没有进入过苹果的芯片。
因为芯片没有心。
芯片有晶体管、有逻辑门、有电流、有电压,但没有心。乔布斯再天才,也没办法让一块硅片拥有“直指人心”的能力。硅片可以计算,可以存储,可以传输,但无法“直指”。因为“直指”需要信任,而硅片不信任任何东西。硅片只是忠实地执行指令,像一个没有情感的、极其高效的、永远不会辞职的奴隶。
乔布斯讨厌奴隶。他讨厌任何没有灵魂的东西。
但现在的乔布斯不一样了。他的意识被小E的银白社网络捕获过,被薛蟠的意识环旋转过,被贾雨村的“耻”翻土过。他的“在”已经不再是一个人的意识,而是一个连接点的意识——连接着老鼠和人,连接着过去和未来,连接着代码和禅宗。
他是唯一一个能把禅宗写进操作系统的人。
因为他懂禅宗——年轻的时候在铃木俊隆的禅中心坐过禅,在京都的禅寺里跪过,在印度的村庄里饿过。他也懂操作系统——从零开始写了macOS的核心,设计了iOS的每一个交互细节,定义了“用户界面”这四个字的所有含义。
他是两个世界之间唯一的桥。
而他现在站在般若空间的废墟里,光着脚,穿着一件越来越皱的灰色长袍,手里没有概念咖啡了——他喝完了最后一杯,决定不再续杯。“喝够了,”他说,“再喝就变成执念了。”
王熙凤看着他。“你能写吗?”
“能。”乔布斯说。
“多久?”
“三年。”
“三年太久。”王熙凤说,“田中一郎的独苗已经长到一米二了。等三年,独苗能长成树。树根能穿透东京湾的地基。到那时候,别说禅宗操作系统了,连东京都没了。”
小E知道,大魔王已经盯上田中一郎的独苗。
乔布斯沉默了几秒钟。“那就一年。”
“一年能写完吗?”
“能。”乔布斯说,“但需要帮手。”
“谁?”
“薛蟠。”
王熙凤的表情像吞了一只活苍蝇。“薛蟠?那个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对的薛蟠?你让他写操作系统?”
“不是写代码。”乔布斯说,“是写心。操作系统的核心不是代码,是心。代码只是心的表达。薛蟠能在老鼠的意识里灌进仁义礼智信,就能在操作系统里灌进禅宗。他知道怎么让一个没有心的东西变得有心。因为他自己没有心的时候太久了,他是从‘没有心’变成‘有心’的。他知道那条路怎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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