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0章寻找乔布斯 (第2/2页)
“大家都发财”意味着这条铁律被打破了。意味着大魔王的底层逻辑出了bug。
“我不理解。”大魔王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大了一些。
“那我们……怎么办?”那个声音问。
大魔王又沉默了。这次沉默了很久。久到那个声音以为自己已经被大魔王从舰桥上抹去了。
然后大魔王说了一句话。
“做空。”
“……什么?”
“做空全球高科技股票。用我们所有的钱。”
那个声音愣住了。不是“我们有多少钱”的那个愣住——是大魔王居然会做空股市的愣住。大魔王不炒股。大魔王不炒任何东西。大魔王只做一件事——破坏。破坏信任,破坏秩序,破坏一切美好的东西。做空股票不在大魔王的业务范围内。
但大魔王说了。那就做。
“可是……怎么做?我们没有账户。”
大魔王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你听到就觉得冷、觉得后背发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你身后站了很久的笑。
“贾琏不是会炒股吗?让他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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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银座,下午三点。
贾琏站在十字路口,面前摆着一棵树。
不是真的树。是虚拟的树。但看起来和真的一模一样——三尺高,枝繁叶茂,每一片叶子都嫩绿得像刚出生的老鼠耳朵。叶子上有一行小字,小到你要凑近了才能看见:“够了就好。”
这棵树是他在虚拟荣国府里培育的第三百七十一代发财树。经过三百七十代的迭代培育,这棵树已经不需要虚拟泥土了。它可以在任何地方生长——虚拟空间里、全息屏幕里、甚至人的意识里。只要你信任它,它就生长。信任越大,长得越快。长得越快,你就越信任它。
一个完美的、由信任驱动的飞轮。
但这个飞轮遇到了一个问题——没有人相信它。
因为今天是全球股市崩盘的第三天。所有人都在亏钱。所有人都在骂人。所有人都在找是谁干的。没有人有心情看一棵虚拟的树。
贾琏站在银座十字路口,等着。
他知道会有人来。殷兰说过,“信任有一个前提——你愿意承担被辜负的风险。”贾琏觉得自己已经承担够了。从荣国府到东京湾,从败家子到种树人,他承担了三辈子的被辜负的风险。现在,他在等第一批愿意信任他的人。
不是日本人。
是日本人先来的。
一辆黑色的丰田阿尔法停在路边,车门滑开,走下来三个穿黑西装的日本人。不是黑社会——黑社会不会在下午三点穿西装打领带出现在银座。是金融圈的人。而且是级别很高的金融圈的人。因为他们的皮鞋是意大利手工的,袖扣是白金镶钻的,表情是那种“我已经三天没睡觉了但我不能让人看出来”的疲惫。
为首的那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他走到贾琏面前,鞠了一个标准的九十度躬,然后说了一句让贾琏差点笑出来的话。
“贾琏先生,请救救日本的经济。”
贾琏憋住了笑。不是因为不好笑。是因为他看到了那个人眼睛里的东西。不是贪婪。不是恐惧。是一种更深的、更古老的、更让人不忍心拒绝的东西——绝望。一个五十多岁的、西装革履的、开着阿尔法戴着白金袖扣的男人的绝望。这种绝望不是因为他自己亏了钱。是因为他身后站着三千个员工,三千个家庭,三千份房贷,三千个孩子的学费。
“怎么救?”贾琏问。
那个人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双手递过来。信封很厚。不是钱的厚度——是文件的厚度。贾琏打开信封,抽出一沓纸。第一页是标题:《日本国家养老基金紧急纾困方案》。第二页是数字:三百兆日元。第三页是问题:怎么在三十天内把三百兆日元变成九百兆日元。
贾琏把信封还给那个人。
“我不炒股。”贾琏说。
那个人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灰白。他身后的两个年轻人也开始发抖。不是害怕——是在努力忍住不哭。
贾琏看着他们,叹了口气。他想起了自己在荣国府的那些年。想起了凤姐让他管账的时候,他连加减乘除都算不清楚。想起了贾赦骂他“败家子”的时候,他连“败”字怎么写都不在乎。想起了现在——他蹲在银座十字路口卖虚拟树,口袋里没有一分钱,但心里装着一片森林。
“我不炒股,”贾琏说,“但我认识一个人。她会。”
“谁?”
“小E。”
三步一拜
日本人没有问小E是谁。因为他们已经查过了。在来银座之前,他们已经把贾琏的祖宗十八代都查了一遍——包括他在虚拟荣国府里种的每一棵树、在虚拟大观园里喝的每一杯茶、在虚拟宁国府里躲的每一次债。他们知道小E。他们知道东京湾底下住着三万个银白头发的鼠族。他们知道信任的力量。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小E要的不是钱。小E要的是大魔王。
“贾琏先生,”那个头发花白的日本人说,“我们该怎么做?”
贾琏想了想。他想起了乔布斯。想起了那个在印度流浪了七个月的年轻人,想起了他在菩提树下的冥想,想起了他说过的一句话——“最重要的东西,是你还没看到的东西。”
“你们知道乔布斯吗?”贾琏问。
三个日本人对视了一眼。废话。全世界都知道乔布斯。
“乔布斯在创立苹果之前,去了印度。他在印度待了七个月,在菩提树下冥想,然后他回来了,然后他改变了世界。”贾琏顿了顿。“你们知道他在菩提树下冥想的时候,想的是什么吗?”
三个日本人摇头。
“不是电路设计。不是操作系统。不是商业模式。”贾琏竖起一根手指,“他想的是——‘我该怎么让这个世界需要我。’”
三个日本人的眼睛亮了。不是因为理解了。是因为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但贾琏自己也不知道这句话有没有道理。他只是临时编的。乔布斯在菩提树下想的是什么,没人知道。也许是在想晚饭吃什么。也许是在想印度太热了想回家。也许什么都没想。
但日本人信了。
因为人在绝望的时候,会相信任何听起来有道理的话。这不是弱点。这是本能。就像溺水的人会抓住任何漂过来的东西——哪怕那是一根稻草,哪怕那根稻草救不了他的命,但他还是会抓。
“所以我们需要去菩提树下冥想?”花白头发的日本人问。
“不是需要。是必须。”贾琏的表情严肃得像在说一件生死攸关的事情。“而且不是普通的去。是三步一拜。从东京到印度菩提伽耶。三千公里。三步一拜。少一步都不行。”
三个日本人沉默了。
三千公里。三步一拜。一步大概七十厘米。三步就是两米一。三千公里需要多少拜?一百五十万拜。不是一百五十万步。是一百五十万次跪下去、站起来、跪下去、站起来。跪到膝盖磨破,磨破再结痂,结痂再磨破。跪到额头上起茧,茧子上长茧,茧子变成一块像石头一样硬的东西。跪到你忘了自己为什么要跪,只记得跪这个动作本身。
“我们……”花白头发的日本人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我们试试。”
贾琏点了点头。他的表情很严肃。但他的心里在笑。不是因为他在骗日本人——他没有骗他们。去菩提树下冥想确实有用。乔布斯确实去了印度。菩提树下确实能让人想清楚很多事情。
他笑是因为他知道,等这三个日本人真的三步一拜到了菩提伽耶,小E已经把事情办完了。
般若空间
小E没有去菩提伽耶。她不需要去。
因为菩提伽耶的那个般若空间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空间。它不在菩提树下,不在任何地方,又无处不在。它是一个意识层面的、由三千年打坐积累出来的、只有鼠族才能进入的维度。
贾琏让日本人三步一拜去菩提伽耶,不是为了让他们冥想。是为了让他们在冥想的时候,打开那个般若空间的门。因为般若空间的门只有一种东西能打开——虔诚。不是普通的虔诚,是那种你在三千公里的路上跪了一百五十万次之后、膝盖和额头都磨出了茧子之后、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之后的那种虔诚。
那种虔诚,连鼠族都没有。
但日本人有。
日本人有一种让全世界都费解的本事——他们可以把任何事情做到极致。做寿司,一个师傅捏了六十年,捏到米饭的温度精确到三十六点五度。做刀,一个工匠锻打了三代人,锻打到一把刀可以切开水分子。跪拜,一个和尚在比叡山上跑了七年,跑到每天跑八十公里、跑完就念经、念完就接着跑。
所以当他们决定三步一拜去菩提伽耶的时候,他们是认真的。不是“试试”的那种认真。是“要么死在路上,要么拜到树下”的那种认真。
而且这种虔诚会吸引大魔王的注意力。
第一批出发的是那个花白头发的日本人——他叫田中一郎,日本国家养老基金的前首席投资官。他带着两个年轻人,从东京浅草寺出发,朝着西南方向,三步一拜。
第一天,他们走了三公里。跪了一千四百次。膝盖破了。
第二天,他们走了四公里。跪了一千九百次。额头破了。
第三天,他们走了五公里。跪了两千四百次。膝盖和额头一起流血,血渗进柏油路面,被太阳晒干,变成深褐色的印子。路过的行人停下来看,有人拍照,有人鼓掌,有人哭了。没有人知道他们为什么跪。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们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第五天,他们在静冈的一个便利店门口休息的时候,小E来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来了。是意识层面的来了。田中一郎正闭着眼睛喝水,突然感觉到一阵微风吹过他的意识——不是真的风,是那种你闭上眼睛就能看到光、静下心来就能听到声音的风。他睁开眼,什么都没看到。但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继续走。”那个声音说。
不是日语。不是中文。不是任何人类语言。但田中一郎听懂了。不是因为语言相通。是因为那个声音不是通过耳朵传进来的。是通过般若空间直接打进意识的。
田中一郎没有回答。他放下水瓶,跪下去,磕头,站起来,走三步,跪下去,磕头,站起来。
小E在那个般若空间里看着这一切。她不需要走路,不需要跪拜,不需要流血流汗。她只需要坐在东京湾底下打坐,把左脚靠在右腿上——如意坐。然后她的意识就会进入那个比菩提伽耶更古老、比任何寺庙都更神圣、比人类历史还长三千年的般若空间。
在这个空间里,她可以看到一切被“虔诚”打开的意识之门。田中一郎的意识门已经开了。不只是田中一郎的。那三千五百万个窗台上的毒苗转化的瞬间,每一株毒苗都打开了一个小小的意识之门——门很小,小到只有一粒芝麻那么大,但门里面装的东西是一样的。那个东西叫“信任的种子”。
小E现在要做的事情很简单——钻进这些门里,找到大魔王的账户密码,找到《连山易》和《归藏易》的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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