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8章 《连山易》卦辞 (第1/2页)
　　
　　“您听我说完。他不是盗墓的，但他爹是。他爹叫山本正一，二战的时候在东北挖过不少东西。战后回到日本，把这些年挖的东西卖了，发了笔横财。山本正雄从小跟着他爹下过墓，那双手就是他爹教的。”
　　
　　薛蟠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接着说。”
　　
　　“山本正雄后来不干了，改行做金融。但他爹留下的那套本事没丢。最关键的——”老鳖压低了声音，“他爹临终前告诉他一个秘密。当年在东北的时候，他们不光挖古墓，还挖过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日本关东军的一个地下实验室。那个实验室里关着一些中国老百姓，做活体实验。实验失败了，整个实验室被炸毁，所有资料都被埋在了地下。山本正一挖开那个实验室的时候，发现了一件东西。”
　　
　　薛蟠的呼吸慢了下来。“什么东西？”
　　
　　“一罐菌种。不是普通的菌种。是当年日本731部队从中国老百姓体内提取的一种毒素——贪嗔痴毒素的原始样本。”
　　
　　薛蟠手里的酒杯掉在了地上。虚拟的酒杯碎了一地，很快又消失不见，像是从来没存在过。
　　
　　“731部队也在研究这东西？”薛蟠的声音有些发紧。
　　
　　“不光是研究。他们在尝试制造一种可以投放在水源里的生物武器，能让人变得贪婪、愤怒、愚蠢。这种武器会瓦解一个社会的凝聚力，让所有人互相猜忌、互相攻击，最后整个国家从内部崩溃。他们的实验失败了——不是因为毒素没用，是因为他们控制不住。毒素一旦释放，连他们自己人都会中招。”
　　
　　“那罐菌种呢？”
　　
　　“山本正一带回了日本，藏在家里。山本正雄继承了这罐菌种。他不知道怎么用，但他一直在等。等一个机会，等一个人——一个能把这东西变成武器的人。”
　　
　　“大魔王。”薛蟠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薛爷，您怎么知道大魔王的？”
　　
　　薛蟠没有回答。他挂断了电话，站起身来，看着虚拟窗外那片永远晴朗的天空。他知道大魔王，因为贾琏跟他说过。贾琏说那是一种古老的存在，没有实体，只有恶意。它一直在寻找机会摧毁人类的信任，因为信任是它唯一害怕的东西。
　　
　　而山本正雄，就是它等了三百年的人。
　　
　　薛蟠拿起手机，拨通了贾琏的号码。
　　
　　“琏二爷，”他说，“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贾琏听完薛蟠的讲述，沉默了很久。
　　
　　虚拟空间里的荣国府院子里，那棵“发财树”已经长到了三尺高，枝繁叶茂，每一片叶子都嫩绿得像刚出生的老鼠耳朵。贾琏站在树下，手里拿着老君给他的那把剪刀，一下一下地修剪着枝叶。
　　
　　“薛大哥，”他终于开口了，“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有。”薛蟠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硬盘——不是在虚拟空间里，是实体的。他专门跑了趟实体世界，从老鳖手里拿到的。“这是山本正一当年在东北的笔记。老鳖从一个日本古董商手里买到的，花了他二十万。我出双倍。”
　　
　　贾琏接过硬盘，没有急着看。“你想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要。”薛蟠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贾琏从未见过的光。不是贪婪，不是算计，是某种更接近于愤怒的东西。“琏二爷，我薛蟠这辈子没干过几件好事。喝花酒、打群架、欺男霸女，什么混账事都干过。但我有一个底线——我不能看着外人欺负咱们。”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
　　
　　“大魔王是外人。它不管是中国人的还是日本人的，它在哪都一样。但山本正雄不一样。他是日本人，他爹是日本人，他爷爷是日本人。731部队干的那些事，是中国人的血仇。他们用中国人的身体做实验，造出来的东西又来害中国人——不对，这次是害全人类，但最先受害的是日本。他连自己人都害。”
　　
　　贾琏看着薛蟠，忽然觉得这个人跟自己记忆中的完全不一样。
　　
　　在荣国府的时候，他觉得薛蟠是个浑人。粗鲁、莽撞、没脑子。但现在他明白了——薛蟠不是没脑子，他的脑子长在别人够不着的地方。长在土里。长在那些被掩埋的、被遗忘的、被掩盖的东西里。
　　
　　“薛大哥，”贾琏说，“你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公开。”薛蟠说，“你在虚拟空间里有全宇宙最大的传播网络。纳豆公司的故事已经传遍了整个星际。如果你把这个故事讲出去——山本正雄、731部队、贪嗔痴毒素、大魔王——所有人都会知道。”
　　
　　“你不怕大魔王报复你？”
　　
　　薛蟠笑了。不是那种大大咧咧的笑，是一种很冷的、从骨头里渗出来的笑。
　　
　　“让它来。高射炮打蚊子。他不敢对我怎么样！”
　　
　　贾琏用了三天时间，把薛蟠提供的证据整理成了一个完整的故事。
　　
　　不是新闻稿，不是调查报告，是故事。贾琏知道，真相只有变成故事，才能传得远。他用了最朴素的语言，最平实的叙述，最精准的时间线——从731部队的地下实验室，到山本正一的盗墓发现，到那罐贪嗔痴毒素的菌种，到山本正雄与大魔王的交易，到信任号上的调包计，到三千五百万株毒苗在全日本的爆发。
　　
　　他没有添油加醋。因为真相本身就足够震撼。
　　
　　第四天早上八点整，贾琏在他的个人频道上发布了一篇文章，标题只有四个字：
　　
　　《他们是谁》。
　　
　　文章的开头是这样的：
　　
　　“山本正雄不是一个人在行动。他背后有一个存在，没有名字，没有形态，没有国籍。但我们可以叫它——大魔王。这个名字听起来像童话，但它不是。它是比731部队更古老、更聪明、更可怕的敌人。因为它不制造仇恨，它只是唤醒人们心里本来就有的仇恨。它不制造贪婪，它只是唤醒人们心里本来就有的贪婪。它不制造愚痴，它只是唤醒人们心里本来就有的愚痴。
　　
　　而山本正雄，只是一个被仇恨和贪婪喂养的工具。他恨纳豆公司让他倾家荡产，所以他愿意做任何事来报仇。大魔王给了他三辈子花不完的钱，他以为自己在替天行道。他不知道的是，他释放的那些毒苗，第一个杀死的将是他的同胞——日本人。
　　
　　因为毒苗不会区分国籍。贪嗔痴不会区分国籍。信任的缺失不会区分国籍。
　　
　　它们只会在最脆弱的地方爆发。”
　　
　　文章发布的第一个小时，阅读量破了一亿。
　　
　　第二个小时，破十亿。
　　
　　第三个小时，全虚拟空间的所有平台都在转发。不是因为它写得有多好，是因为它回答了一个所有人都在问但没人敢问的问题——那些毒苗是从哪里来的？
　　
　　现在他们知道了。
　　
　　山本正雄是在大阪的一家弹珠店里被抓的。
　　
　　他以为自己很安全。大魔王给了他一个新的身份，一张新的银行卡，一本新的护照。他计划去瑞士，在那里买一栋别墅，过上等人该过的日子。他有的是钱，大魔王给的钱够他花三辈子。
　　
　　但他忘了一件事——薛蟠的社交网络。
　　
　　薛蟠的那些酒肉朋友、赌场混混、古董贩子、盗墓贼，遍布全世界。他们不干好事，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性：消息灵通。谁在哪儿出现了，谁跟谁见面了，谁在买什么了——这些东西在他们的网络里像水一样流动。
　　
　　山本正雄在弹珠店里用银行卡买了一杯啤酒，刷了三百日元。
　　
　　三分钟后，薛蟠的手机响了。
　　
　　“薛爷，大阪浪速区，一家叫‘玉屋’的弹珠店。目标出现了。”
　　
　　薛蟠没动。他知道不需要他动。他把这条消息转给了殷兰。
　　
　　殷兰只回了两个字：“收到。”
　　
　　山本正雄被抓住的时候，正在打弹珠。他运气不错，中了头奖，弹珠哗啦啦地往外掉，周围的人都在鼓掌。他没有鼓掌。他只是盯着屏幕上滚动的数字，嘴角挂着一丝笑。
　　
　　然后他感觉到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不是重的手，是轻的。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肩上。但那只手有一种奇怪的力量——不是物理上的力量，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像是整个人被那只手按住了，从骨头到灵魂都被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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