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巨青筑梦部落远航 (第2/2页)
巨青没发火,只是找了根笔直的树枝,在沙地上画木纹:“你看这木头的纹路,像不像河水的流法?顺着它走,就省力,逆着它,就费劲。”他拿起野人的石刨,手把手地教,掌心贴着对方粗糙的手背,一起推动刨子,“你看,这样是不是就光了?”
野人学得慢,巨青就每天教同一招,直到他们能闭着眼刨出光滑的木板。有人急得摔了石刨,他捡起来,重新递过去,指着远处的海:“等船造好了,咱们就能去对面的岛,那里有甜果子,有暖烘烘的沙子,比这里好十倍。”
野人们的眼睛亮了。他们开始跟着巨青在沙地上画船,用贝壳拼桅杆的形状,甚至有人把树皮剥下来,模仿帆的样子挂在树枝上。巨青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船”,忽然觉得,这道鸿沟或许没那么宽——只要他像当年母亲教他认船帆那样,一点一点地说,一点一点地教,总有一天,这些野人手里的石斧,也能凿出像京州那样的船。
夕阳把海面染成金红色时,巨青又划着独木舟出海了。船尾拖着长长的水痕,像条银色的尾巴。他望着远处的海平面,那里,晚霞正一点点沉下去,而他知道,当明天的太阳升起来时,沙滩上的石斧还会继续落下,野人们的号子还会响起,他画在沙地上的船,总有一天会真的驶向京州。
船头劈开浪花的声音,像首没唱完的歌。
晨雾还没散时,巨青已经站在木屋群的最高处——那座他亲手搭的瞭望台。底下传来整齐的“嘿哟”声,三十个野人正抬着一根松木柱,步伐踩着他编的号子:“左、右、左——” 柱底裹着的麻布蹭过青石板,留下潮湿的印痕。这是部落的第三十二座木屋,榫卯结构是巨青用烧红的铁钎一点点烫出来的凹槽,野人们只需要按他画的“△”对“□”,像拼木玩具那样把梁柱卡进去。可当他昨天试着讲解“三角形最稳”,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野人们却围着看了半晌,突然集体跪下磕头——他们以为那是某种图腾。
巨青揉了揉眉心,从怀里掏出块炭笔,在柱身补画了个更大的△。这是他能做的极限了。
木屋旁的菜畦里,新播的荞麦发了芽,嫩得像翡翠。巨青蹲下来,指尖拂过叶尖的露水。去年找到这包种子时,外壳都快朽了,他凭着记忆里京州老农的法子,先在火上烘了烘,又泡了三天温水,才敢埋进土里。现在每株苗都歪歪扭扭,结的籽也小,但野人们捧着脱壳后的麦粒时,眼里的光比篝火还亮——他们第一次知道,不用追着猎物跑,土地里也能长出吃的。
瞭望台的木板突然“吱呀”响了一声,黑牙抱着个陶罐爬上来,罐里飘着麦香。“首领,熟了。”他咧开嘴,门牙的缺口漏着风。罐底沉着几颗烤焦的麦粒,是巨青教他们用陶罐焖的。野人们起初嫌“麻烦”,宁愿吃生麦,直到有次巨青煮了锅麦粥,香气飘了半座山,他们才疯了似的围着陶罐打转。
巨青接过陶罐,热意透过粗陶传到掌心。远处的船坞里,新船的帆正被风吹得鼓鼓的——那是用三十张野牛皮鞣制后拼接的,边缘还沾着没刮净的毛。桅杆是整根掏空的红杉,野人花了三个月才凿透树心,木屑堆成了小山。巨青摸了摸腰间的玉佩,那是母亲留给他的,上面刻着京州码头的轮廓。他总觉得,那些远处一闪而过的大船影子,一定有一艘是从京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