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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门气外泄,本命破财

  第四章  门气外泄,本命破财 (第1/2页)
  
  门锁卡扣“咔嗒”一声自行弹开的刹那,我后颈一麻,整条脊椎像是被冰针狠狠扎透,满身汗毛根根倒立,扎得皮肉又麻又疼,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后脊直冲天灵盖,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
  
  方才整整一下午,我几乎耗光了浑身力气改造这间孤屋。先是挪开靠墙积满黑霉的老式木床,蹲在地上一点点刮净床底滋生秽气的霉斑,又专程跑到郊外向阳土坡挖取日晒足百日的阳土,细细铺匀压在四只床脚,本以为靠着峦头基础法子,已经把缠在床榻不散的本土阴气彻底镇住,总算能卸下紧绷了数日的心神,安安稳稳歇上一夜。谁能料到,从青石镇一路尾随过来的那道白衣阴煞,居然循着我的气息精准摸到了这间出租屋门口,甚至能徒手拧动金属门锁,硬生生撬开卡扣。
  
  后背死死贴紧屋内实心承重墙,冰凉粗糙的青砖墙面贴着皮肉,刺骨的冷意反倒奇异地给了我一丝微弱的安全感。我双臂横在身前,十指用力交叉攥紧,指腹深深陷进掌心,指节被挤压得泛出一片青白,连指尖都控制不住微微发颤。怀里贴身揣着那本祖传《天罡地鉴》,隔着单薄的纯棉内衣,书页持续传来一阵温润的烫意,丹田深处那颗此前迫不得已吞入体内的黑色灵珠,也缓缓漾开一缕细微柔和的暖流,顺着周身血脉缓慢游走流转,堪堪压住那股疯狂往心口冲撞的阴寒,才没让我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说句实在话,干房产中介整整六年,凶宅我见得不算少。深山上吊离世的老房、高层跳楼的毛坯空房,深夜独自带着客户上门勘察、签合同更是家常便饭,长久跟各类阴滞气场打交道,我一度自认胆子早就千锤百炼,寻常灵异景象根本撼动不了心神。可从前接触的凶宅全都坐落成熟居民小区,楼下二十四小时有保安值守,左右隔壁住户常年有人居住,人间烟火汇聚的厚重阳气层层包裹,哪怕屋内阴气再重,外头总有退路,实在扛不住随时能抽身离开。
  
  眼下处境截然不同。整片拆迁老片区九成房屋早已搬空,左右两户邻居早在半个月前就全部搬走,整一层楼上下只有我一个活人。门外楼道长年无光,灯泡坏了许久无人修缮,放眼望去一片浓稠的漆黑,别说路过的街坊,连一声人声都听不到,等同于把自己关进了一座只属于我和阴煞的密闭牢笼,四下无援,退无可退。
  
  门缝正一点一点向外撑开,动作缓慢又诡异,门外听不见半点落地脚步声,也没有微风拂动衣料的轻响,唯有一股纯粹至极的阴冷顺着窄窄的缝隙源源不断向内灌涌。眼下早已过盛夏,深秋夜晚本就自带凉意,可这股寒气截然不同,像是从千年冰窖底层挖掘而出,带着腐蚀活人气血的湿冷,顺着脚踝缝隙顺着小腿往上缠绕,肌肉不受控制地一阵阵抽筋,酸麻胀痛交织在一起,难受得让人牙根发酸。
  
  我催动天眼,视线穿透薄薄木门,门外景象看得一清二楚。那道无头白衣人影紧紧贴在门板外侧,整个人轻飘飘悬浮在空中,离地约莫半掌高度,双脚虚空,没有半点落地的实感,周身缠绕一团浓稠到化不开的漆黑煞气,翻滚涌动,透着浓郁害人的凶戾。此前在青石镇路口,我隔着一条马路远远望见它,只觉心底发闷阴森,如今仅隔一道薄木门近距离对峙,那股阴煞自带的毁灭戾气几乎要冲破木板渗透进屋,压得人胸腔发闷,喘不上气。
  
  心底翻涌着止不住的懊恼与苦笑,暗骂自己太过莽撞。当初为了引开一路追踪我的阴煞,特意挑中这片聚阴拆迁老房落脚,心里打着两全的算盘,打算就地寻机会化解这道白衣煞,省去日后长期被尾随的麻烦。可现实狠狠给了我一记重击,对方反倒主动找上门堵在门口。我入门时日尚短,只粗浅学过峦头观气、调整阳宅格局的基础皮毛,身上没有黄符、罗盘、桃木法器傍身,《天罡地鉴》里驱邪镇煞的正统法门更是没来得及细读,此刻手无寸铁,面对受人操控的阴煞,完全没有半点抗衡的底气。
  
  我在心底默默对着怀中古书念叨,语气里藏着几分无助:“老前辈,您这本传世典籍能不能靠谱一点?通篇大半都在讲解山水走势、户型理气,对付这种主动上门锁魂追踪的阴物,总得给一套稳妥应急的法子吧。”
  
  下意识抬手,隔着布料轻轻按压住牛皮封皮的古籍,书页微微震颤,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一道细碎清晰的意念直接钻进我的脑海,像是古书自行生出灵智,点对点传递提点:此煞受人暗中操控,自身无自主杀生之念,仅为奉命追踪宿主气息的盯梢阴灵,不可强行打散灭杀,只需隔断门缝对流气流、封住屋内外泄宅气,斩断它依附追踪的气路,便能使其失去定位依据,自行退去。
  
  读完这段藏在书页里的提点,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稍稍回落,紧绷的肩背松弛了几分。万幸不用正面拼死斗法,只需要封堵气路、截断追踪媒介,就能逼退这道阴煞,不至于以我微薄修为硬碰邪祟。
  
  我快速在脑海复盘此前翻阅峦头篇记下的阳宅理气知识点,这间出租屋入户大门正对整条狭长笔直的楼道风口,楼道两头完全通透,穿堂风昼夜不停直直冲撞房门,屋内好不容易聚拢起来的微薄居家宅气,顺着门缝、门框拼接缝隙持续向外飘散,便是风水里常说的门气外泄,直泄堂气!
  
  想通内里层层关联,心底只剩哭笑不得的自嘲。干房产中介六年,接待客户时,我张口闭口都是玄关隔断挡穿堂煞、大门不宜直对长巷走廊,风水理气的道理说得头头是道,把一众客户说得心服口服。可轮到自己挑选临时落脚的住处,反倒把最基础、最关键的阳宅规矩抛到九霄云外,典型医者不自医,专做安家置业生意的人,反倒不懂给自己稳住气运,这事若是传到从前门店同事耳朵里,怕是要被大伙笑上许久。
  
  眼下根本没有多余时间留给我暗自懊恼,门缝依旧在缓慢撑开,门外白衣人影大半截衣袖已经顺着缝隙探入室内,厚重阴冷的煞气紧随其后涌入房间。方才被我用阳土平复理顺的屋内气场瞬间紊乱动荡,四只床脚压着的日晒阳土表层泛起一层灰蒙蒙的阴雾,积攒一日的微薄阳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消耗、溃散。
  
  房屋面积狭小,屋里没有多余建材工具可供取用,我飞快转动视线扫视全屋仅存物件:一张老旧厚重实木书桌,几条洗得发白、闲置多年的加厚粗布床单,墙角堆着房东遗留、当初用来遮挡屋顶漏雨的几块老旧松木板。没有现成木质玄关隔断,只能就地取材,拼凑简易布局应急挡气。
  
  第一步,封堵所有漏气缝隙。我快步扯过两条叠放整齐的厚床单,双手发力反复揉搓,把布料揉成紧实饱满的布团,蹲下身挨个塞进门框上下左右所有拼接缝隙,连门锁转轴处细如发丝的微小缝隙都塞得密不透风,不留半点透气空间。天眼之下,原本源源不断顺着门缝向外飘散的灰白本命衰气,瞬间被厚实布料彻底截停,再也没有一丝一缕流入外头楼道。
  
  可单纯封堵缝隙治标不治本。房门正对整条狭长楼道风口,强劲穿堂风持续撞击门板,气流会透过木板肌理缓慢渗透进屋,门气外泄的根源没有根除,撑不过半个时辰,阴煞依旧能捕捉到微弱气息,重新锁定我的位置。
  
  我咬紧牙关,发力扛起沉重实木书桌,一步一步挪到入户门内侧,横向死死抵住房门,桌脚卡在地面凹凸纹路里防滑固定,整张桌子严丝合缝将大门卡死,门外就算有外力使劲推拉门把手,也绝不可能再次撬动卡扣。布局完成瞬间,楼道穿堂大风撞击门板传来的震动感锐减大半,直冲房门的气流力道,尽数被厚重书桌抵消隔绝。
  
  紧接着,我按照《天罡地鉴》记载的简易挡气收气古法,将墙角几块废旧松木板错落倾斜摆放,紧贴门内空间硬生生隔出一道转折缓冲屏障。笔直冲向房门的楼道劲风撞上错落木板,被迫转变行进轨迹,硬生生掰出迂回拐弯的弧度。风水阳宅向来推崇气流回旋、忌讳劲风直冲,毫无缓冲的直风为散财耗运的冲煞,气流经过转折放缓之后,便化为温和流通的生旺之气,再也不会强行撕扯消耗屋内本命宅运。
  
  整套封堵、挪桌、搭建木质屏障的流程,足足折腾了二十多分钟。深秋夜晚气温偏低,我却累得满头大汗,后背贴身衣物被层层冷汗浸透,紧紧黏在皮肤上,反复搬运重物的双臂酸胀发软,抬手时都控制不住微微发抖。
  
  我站稳身形,凝神催动天眼,重新扫视门口整条气场流转路径,格局整改带来的变化一目了然。此前顺着大门疯狂向外奔涌的灰白本命衰气彻底截断,房间内部聚拢起一圈均匀安稳的淡白色居家旺气,牢牢锁在四面墙体之内,分毫不再向外泄露。
  
  门外楼道之中,那道无头白衣人影原本已经探进半幅身子,气流通路被彻底切断的瞬间,它如同失去信号的傀儡监视器,悬浮的身形开始飘忽晃动,周身缠绕的漆黑煞气一层一层变淡稀释,再也捕捉不到我的本命气息,定位彻底失效。
  
  它紧贴门板在楼道半空来回飘移数圈,数次试图将细碎阴气透过木板缝隙渗透进屋试探,可门外布团、实木书桌、错落木质屏障层层阻隔,阴寒气息根本找不到半点渗透的通道,每次靠近门板都会被屋内回旋的生旺气弹回。长久僵持无果,白衣人影周身黑气一点点向内收缩收敛,不再执着试探,缓缓退入楼道深处的阴影之中,顺着老旧楼梯一层一层向下飘移,彻底消失在视野里,不再停留盯守。
  
  直到楼道里那股刺骨蚀骨的阴冷感完全消散,屋内只剩下秋夜本身温和的凉意,我才长长吐出一口憋在胸腔许久的浊气,浑身紧绷的肌肉骤然卸力,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书桌侧边冰冷的水泥地面上,大口大口粗重喘息。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疯狂砰砰跳动,力道重得仿佛要冲破肋骨,半晌都难以平复。
  
  极致惊悚的压迫感褪去之后,铺天盖地的后怕席卷全身。叛师师弟仅凭一己之力,就能操控阴煞跨越整座镇子追踪我的气息,这般阴邪手段,远比我此前预估的更加阴狠难缠。如今我身上仅有一本古籍、一双天眼傍身,没有任何正统护身法器,对方藏在暗处步步紧逼,我每一次落脚、每一次出行都如履薄冰,稍有疏忽,便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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