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金丝雀的博弈第11章 (第2/2页)
“你知道最可悲的是什么吗?就算林薇是在利用我,我还是会接她的电话。因为在顾家没有人跟我说话。”
“现在有了。”
她抬起头。
“什么意思?”
“把许向平的转账记录交出来,全部——包括你不知道他为什么转的那几笔。你把证据给我,我帮你从许向平的控制里脱身。你不再欠他什么。”
“然后呢?你拿着证据去告发我?”
“不。我去对付许向平。你的事不会出现在任何一份报告里,不会被任何一双顾家的眼睛看到。前提是——从现在开始,你不再跟林薇联系,不再收许向平一分钱。”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我也看着她。我们之间只隔着一张会议桌,但我知道这两步的距离里站着三个月的沉默、三次转账和无数次被比较的痛苦。
“你为什么要帮我?”她问,“你应该恨我。”
“我为什么要恨你?”
“因为我是真的,你是假的。因为我的存在证明了你是冒牌货。”
“那只能证明顾家找错了人。不能证明我活错了命。”
这句话让她的眼眶又红了。她用手指按了按眼角,从背包里掏出手机,把屏幕解锁,调出一张截图递给我。上面是她和许向平的短信记录。三条消息,都在认亲宴前后。许向平问她认亲宴流程,她答了。许向平问她顾西辞的行程安排,她也答了。最后一个消息是许向平发的:你很聪明。继续合作。
“只有这些?”我问。
“只有这些。别的没有了。”
“转账记录呢?”
“第一笔我花了一部分,剩下在卡里。第二笔和第三笔我没动。”
“别动。留作证据。”
“你要用这些去告许向平?”
“不。我要用这些去告诉许向平,顾家已经知道他在收买内部信息。他会自己收手的。因为他怕的不是顾氏的法务部,怕的是林子明知道他在背后搞小动作。”
我站起来收拾好文件。顾明珠还坐在椅子上没有动,双手放在膝盖上,姿势像个小学生。她看着我把文件夹放进包里,忽然说了一句。
“姐姐。”
这个称呼让我顿了一下。三个月来第一次,她不是在公共场合为了面子叫我姐姐,而是在没有人的会议室里,用沙哑的、哭过的声音叫出来。
“嗯?”
“你说不恨我。你说的。但我恨我自己。”
“那就从今天开始不恨。”我把矿泉水瓶推到她面前,“喝水。喝完了回去该干嘛干嘛。”
我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叫住我。
“你还会叫我出来吗?”
“看你表现。”
门在她背后合上。我站在走廊里等电梯,电梯门开的时候映出我身后的会议室玻璃——顾明珠还坐在里面,手里攥着那瓶矿泉水,没有喝,也没有动。
电梯门关上。我给顾西辞发了条消息:她交代了。不是直接给许向平递消息,是被林薇套了话。转账记录她没全花,剩下两笔能当证据。
他秒回:你信她?
我打字:信。因为她哭的时候没有看我的反应。真哭的人顾不上看观众。
隔了片刻,他回:接下来你打算怎么用这些证据?
我回:不公开。让许向平知道我们有,就够了。他怕的是林子明,不是法务部。
这次他回得很快:可以。今晚我让人把许向平的其他材料整理出来,明天你去谈。
我站在一楼大堂里,看着这条消息,回了两个字:条件?
他秒回:什么条件?
我打字:我去跟许向平谈,不是免费的。这次算额外的商务谈判,按场次计费,单场五万。
他隔了一会儿才回:三万。
我回:五万。不议价。这次谈判的对手是许向平,风险比茶会和高尔夫球场高得多。而且我手里有他没有的牌。
他回了一个字:好。
我笑了。看着屏幕上的“好”字,忽然觉得今天这趟会议室没有白来。
然后我打开备忘录,在“重点观察6名单”里把顾明珠的名字从“威胁待评估”移到“已确认,可转化”一栏。旁边加了一行备注:她不是敌人。她是一个被孤立了半年的年轻人。她的弱点是孤独,许向平抓住了这个弱点。我把这个弱点堵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