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不是指挥,是别送错地方 (第1/2页)
谢广义的平车刚推过护士站,导管室电话追了过来。
周敏开了免提。
“导管室门口清出来了,五分钟内到。”
唐振东一手扶着床栏,一手还压着第二份心电图纸。
“知道。”
他抬眼看向护士。
“监护电量够不够?氧气瓶别用快空的那只。除颤贴贴牢,路上不要换手。”
白班护士把便携监护仪从床侧拎起来,电池灯亮着两格。她又低头看氧气瓶表,指针还在绿色刻度里。
“够到导管室。”
“不是够到门口。”
唐振东的声音压得很低。
“够到接上导管室氧气和监护。”
护士没反驳,立刻换了一只满瓶。
金属瓶身磕到平车脚架上,发出一声闷响。
谢广义躺在床上,氧气面罩里白雾一层一层起。他儿子跟在黄线外,手里攥着还没展开的知情告知单,纸张被汗浸得发软。
“唐主任,我爸刚才还说话,他现在怎么不怎么吭声了?”
唐振东看了一眼老人半闭的眼。
“别让他说话。胸闷的时候,说话也是耗氧。”
男人喉结滚了一下。
“我签哪里?”
“先到导管室门口。”
唐振东把笔塞到他手里。
“路上听我说,不懂就问,别边走边哭。”
男人捏住笔,指节发白。
另一边,沈清远还留在急诊监护位。
胸外科住院总医师蹲在床边,手套已经戴好。水封瓶被放低,稳稳挂在床侧,透明管路重新整理过一遍,之前被床栏压扁的那段还留着浅浅的折痕。
沈清远的血氧在九十二和九十三之间跳。
他脸色比刚才好一点,可每次吸气,左胸还是明显不敢用力。
胸外科值班医生举着手机,正在听影像人员回报床旁片。
“左肺没完全起来,管尖位置要看清楚。”
住院总医师抬头。
“片子发我。”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手机轻响。
他低头看屏幕,眉头压了一下。
“这管子位置不能让他这么回病区。”
护工站在旁边,脸色比沈清远还白。
“那,那要再推回胸外?”
秦海转过头。
“你先闭嘴。”
护工立刻不敢说话。
林野站在护士站台面前,面前压着两张纸。
一张谢广义的急诊介入预备记录。
一张沈清远的胸管转运异常记录。
周莉在旁边拿平板补时间。
“十五点三十六分,谢广义平车离开抢救区,去导管室。”
“十五点三十七分,沈清远床旁片回报,左肺未完全复张,胸管位置待胸外科复核。”
林野看着第二行,笔尖没有马上落下。
“不是待复核。”
周莉抬头。
“怎么写?”
林野看向沈清远床边。
住院总医师已经让护士把胸管固定贴重新打开一点,手指沿着管路走了一遍,没有急着动深处,只把外面的牵拉和折角一点点理顺。
“写胸外科已到床旁复核,暂不回病区。”
周莉敲字。
“原因?”
“气胸仍在,左肺未完全复张,转运后胸管外固定和通畅情况没复核清楚,回病区路上风险没解除。”
“这句话,会不会太重?”
秦海正好听见。
“不重。”
他走过来,拿指关节敲了一下台面。
“重的是刚才差点把他送回去。”
胸外科住院总医师没有抬头。
“我接这句。沈清远先留急诊监护位,我床旁处理完再评估能不能回胸外病区。不要再走转运通道。”
刘振华站在护士站边,手里的文件夹打开又合上。
他没有立刻找责任。
只是看了一眼转运登记板。
上面写着:胸外复查片返回。
字很干净。
可中间没有写氧气快空、没有写胸管受压,也没有写陪检护士一个人扶着水封瓶。
刘振华把笔帽拔开。
“这条转运记录,后面补。”
秦海看他。
“现在别补到人手上。”
“知道。”
刘振华把笔帽咬回去,声音低了点。
“先补人。”
导管室方向,电梯门开合的声音远远传来。
谢广义那张平车已经推到转运通道口。唐振东没有让人进电梯,先把床停在门边。
“再报一遍。”
白班护士低头看监护。
“心率一百一十二,血压一百三十八八十二,血氧九十八,胸闷还在。”
唐振东看向林野。
“他排队时就闷了?”
林野刚走到通道口,手里还拿着记录夹。
“患者自述排队候检期间已有胸口压迫感,没主动说。十五点二十八分加重,分诊护士呼叫急诊。第一份心电图下壁导联不对,第二份动态变化更明显。”
唐振东点了一下头。
“还有?”
“近期无黑便、呕血。无脑出血住院史。长期吃阿司匹林,家属说没有华法林、利伐沙班这类抗凝药,也没有长期止痛药。”
“肌钙蛋白?”
“还没回。”
唐振东把记录夹接过去,只扫了一眼。
“够了,先走。”
谢广义儿子听见“够了”,脸色更白。
“够什么?”
唐振东没有绕。
“够我们先按急性心梗方向抢时间,不够说平安。”
男人手里的笔抖了一下。
“我签。”
电梯门再次打开。
平车推进去时,床轮压过门槛,轻轻一震。老人眼皮动了一下,氧气面罩里的白雾乱了一瞬。
林野站在电梯外,没有跟进去。
唐振东看了他一眼。
“你回去看另一边。”
林野点头。
电梯门合上前,他听见谢广义儿子压着嗓子问。
“医生,他要是早说胸口闷,是不是就不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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