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忍忍 (第1/2页)
从宪兵队地下室到外面的安全地带,直线距离不到一公里。
但她架着一个重伤的人,走不了大路。
锅炉房后面有一条煤渣小路。
左手边是宪兵队的围墙,墙头拉着铁丝网,右手边是一排废弃的工棚。
探照灯从墙头的铁柱上扫过来。
叶静姝把那个男人按在工棚的墙根下,蹲下来。
光柱从她头顶扫过去。
男人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叶静姝从空间里摸出一块布,团成一团,塞进他嘴里。
“忍忍,先咬着。”
光柱移开了。
她站起来,架起他,踩着煤渣往前走。
煤渣在脚下咔嚓咔嚓响,他的脚拖在地上,沙沙沙。
每拖一步,他喉咙里就发出一声闷响。
探照灯扫过来的时候,她蹲下来,把他按在墙下。
光柱移开,她就架起他继续走。
煤渣路的尽头是一道矮墙。
她先把他从墙头上翻过去,托着他的腋下,一点一点往下放。
他的脚碰到地面,膝盖一弯,整个人往下坠,喉咙里又发出一声闷响,比刚才那声大。
她跳下去扶住他,他的身体在发抖,额头上的冷汗混着血往下淌。
“坚持坚持,快到了。”
她架着他往前走。
前面是一条废弃的水沟,沟底全是烂泥和碎砖头。
她一脚踩进烂泥里,泥水没过脚踝。
前面传来说话声,不止一个人。
皮鞋踩在地上,还有链条拖在地上的声音,狗喘气的声音,舌头耷拉在外面,呼哧呼哧。
“这狗今天怎么了?老往沟那边挣。”
“沟里有耗子呗。这破地方,耗子比猫还大。”
“行了行了,别叫了。走,去那边看看。”
“队长,要不要过去看一眼?”
“看什么看?大晚上钻臭水沟?要去你去。”
“我又没说去。”
“走了走了。”
链条声、狗叫声远了,还在叫,但声音越来越闷。
叶静姝把那个男人从烂泥里拽出来。
他的脸上全是黑泥,眼睛闭着,胸口还在起伏。
嘴里的布团掉了,被泥糊住了。
她又从空间里摸出一块布,塞进他嘴里。
“走!”
她架着他,沿着水沟继续往前走。
两个人的身上全是黑泥,臭味黏在身上,散不掉。
他的脚在烂泥里拖,喉咙里的闷响被泥糊住了,只有哼哼的声音从鼻腔里挤出来。
水沟的尽头是一堵墙,墙上有一个排水口。
她先把他推过去,自己钻过去。
外面是一条小马路,路灯亮着。马路对面就是法租界。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没有开灯。
江涛靠在车门上,手里夹着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一明一暗。
看到叶静姝架着那个男人从排水口钻出来,他把烟扔在地上,踩灭,走过来。
“人怎么样?”
“还活着。”
江涛看了那个男人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拉开后座车门,帮叶静姝把那个男人扶进去。
那个男人歪倒在后座上,头靠在车窗上,眼睛闭着。
“上车。”
“我还有事。”
江涛看着她。
她的身上全是黑泥,手上是干了的血,脸上也沾着泥,头发湿漉漉的贴在额头上。
“你自己小心。”
叶静姝点了点头。
江涛的车刚拐出巷口,宪兵队大楼里就响起了警报声。
声音尖利,从楼顶传出来,划破了整条街的安静。
灯一盏一盏亮起来,窗户里、走廊里、大门口,光从各个方向涌出来。
脚步声从楼里涌出来,噼里啪啦,像下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