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番外十一:情深不可僭 (第2/2页)
云舒见状扯出一抹得体的浅笑,开口道:“想必这位便是昭瑗公主吧。”
唐槿颜没有因褚墨卿的护持显得局促,从容自他身侧缓步踏出少许,落落大方开口道:
“正是。云舒公主远道而来,往日未曾相见,倒没想到今夜在此偶遇。”
云舒面上挂着疏离客气的笑意,目光在褚墨卿与唐槿颜之间轻掠一圈,语气轻淡婉转,似感慨又似暗藏别的心思:“说来也是缘分。初到大曜之时,心中也曾盘算过别样机缘,盼着能与褚大人这般人物多几分交集,可惜相逢偏生不合时宜。”
唐槿颜淡淡一笑,不疾不徐作答:“世事因缘而定,并非赶上某个时机便能如愿,人心自有归向,单靠时机筹谋,终究难以强求。”
云舒脸上那点客套笑意微微僵了一瞬,心底清楚对方已然看穿自己暗藏的筹谋与心思。方才的一番感慨带着不甘与试探,被唐槿颜不软不硬地挡了回来。
她稍稍拢了拢衣襟,笑意带着几分似是无心的轻佻:
“公主通透豁达,只是褚大人这般人中翘楚,被旁人倾心惦记在所难免。寻常官宦府邸多有纳娶妾室的先例,想来公主身居主位,对此应当从容大度吧。”
唐槿颜莞尔一笑,语气轻快坦荡:“若真是如此,倒也无妨。”
云舒一时错愕,微微怔住,原以为对方会忌惮、会愠怒,没料到这般轻易应下,一时拿捏不准她的心思。
唐槿颜望着云舒错愕的模样,笑意依旧平和无争,不急不缓接续话音:“可惜我与他相守,凭的从来不是规矩束缚、严防外人,他若有心纳妾,不必旁人来提醒我。可是我知他不会。我们之间相知相契,他的专一笃定,便是我最大的底气。”
云舒脸上勉强维系的笑意淡了大半,她从唐槿颜的脸上看到了从容不迫的安稳,没有妒意,没有慌张。
那是被人真心相待、彼此信赖滋养出来的从容,不必依靠盛气凌人去捍卫地位,单凭一份笃定的情意,便将她方才暗藏挑拨的言语尽数化解,让她那些盘算与不甘,显得格外小家子气。
云舒轻轻叹了口气,脸上的交锋与不甘尽数褪去,只剩几分怅然释然,缓缓开口:
“今日见到昭瑗公主,我总算知晓你们何以成为相守的夫妻。你与褚大人皆是这般从容通透的性子,这份相融的默契与坚定不移的心意,本就是旁人无从插手、难以僭越的。”
褚墨卿安静立在一旁,方才始终未曾插话,此刻抬眸看向身旁的唐槿颜,目光温和缱绻,而后淡淡望向云舒,语气沉稳有礼:“我们之间本就不会有旁人的位置。时辰不早,我们就此告辞。”
唐槿颜轻轻颔首,目光平和地望向云舒,语气温婉却带着几分深意:
“那我们便先行告辞了。云舒公主不妨多领略一番大曜山河风物,也愿天池安稳平和,少些纷争战乱,百姓安居乐业,便是人间幸事。”
褚墨卿抬手,将一直拎在手中的蜜果包裹自然地落在身侧,随即伸出手臂,轻护着唐槿颜并肩转身离去。
二人身影渐渐走远,消融在暮色之中。
丫鬟轻步上前,神色忐忑,低声唤道:“公主……”
云舒望着暮色里渐渐模糊的两道身影,心绪纷乱交织,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轻浅带着几分落寞:
“若是本宫也能这般,不必身负邦国牵绊,不必周旋权谋纷争,寻一人同心相守,安稳度日,该有多好。”
羡慕归羡慕,怅然过后,依旧要回归朝堂博弈。
寻常夫妻的相知相守,是昭瑗公主与褚墨卿的人间烟火;而属于云舒的前路,是故土山河,是朝堂风云,是身不由己的漫漫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