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章 殿下 (第1/2页)
还未等郑时芙回答,却见裴雪舟连滚带爬的下了羊车。
他蹬着绣金小皮靴,径直的走到郑时芙的跟前,好奇的仰头望她。
“你会与羊讲话?”
郑时芙眼角尚余笑意,缓慢蹲下身子,与小孩儿平视。
她望进他漆黑的瞳孔里,认真回答:“我会孵鸡蛋,会给狗接生,还会抓山猪,山猪幼时最可爱了,身上还有花纹。”
裴雪舟错愕的张大了嘴巴,仿佛听见了什么天方夜谭。
“狗也会生小孩儿?与人一样?”
他下意识上前一步,紧紧的揪住了时芙的袖口:“你怎么如此厉害?我也想养鸡,我还想养猪呢!”
听见他稚嫩的音调,郑时芙微微一怔。
“很厉害吗?我……已经许久未曾做过了。”
自从遇见了周培方之后,她似乎忘记了很多东西。
忘记了江南吴侬软语的腔调,忘记了乡间广袤的良田。
忘记了天是那么高,地是那么阔。
也全然忘记了,乡亲们从前说她很厉害。
她会做木工,扎得秋千既安全又稳当;她会酿酒,酿出的米酒醇厚又香甜。
她会杀猪,在村里是杀猪的一把好手。
她下刀快,放血准,对猪的身体如数家珍,绝不让它们多受了一点苦楚。
可周培方觉得这些事情肮脏又污秽,是下等人才做的事情。
即使是到了京城,他也不许她与别人提起,自己是从江南乡下来的。
周培方不许她与旁人说话带着江南的乡音,说这样带着乡下人的穷酸气。
即使那是生她养她的故乡。
即便是江南的水和稻,把他供成了状元。
裴雪舟瞧她半响不说话,又急忙伸出小手去抓住她的手。
“你带我去抓山猪,我也要给狗接生。”
感受着掌间湿热的温度,郑时芙回过神来,嘴角的笑意渐渐淡了。
她垂下眼眸,将手里的帕子递给到了裴雪舟的手心。
“这帕子浸了盐水,你有这帕子,阿满也能乖乖听你的话,犯不着打它。”
绵羊喜盐,方才她用这帕子招引,阿满才能亦趋亦步。
郑时芙进王府前,特意备了浸了盐水的帕子。
因为吴嬷嬷年轻时也做过大户人家的奶娘。
她说大户人家规矩多。
喂奶前,先用浸了盐水的帕子将身子擦拭干净,才能免得遭主子厌弃。
谁知,竟在此刻派上了用场。
裴雪舟如获至宝的接过了帕子。
他怀疑的伸出小手,将帕子在阿满面前晃了晃。
果然,阿满又是咩咩的叫了两声,主动伸出舌头去舔他的手。
裴雪舟欣喜的看了一眼郑时芙,手心又被痒得咯咯直笑。
翠翠惊喜的看着眼前的裴雪舟,走到郑时芙的身边,轻声感叹。
“叫小公子如此欣喜的,阖府上下,姑娘你是第一人。”
听见她的话,郑时芙心下才松了一口气。
眼下,自己起码能留在王府,不被主子立即赶走了。
裴雪舟引着阿满在庭院里走,她与翠翠便跟着在他的身后伺候。
翠翠一路向她介绍王府的情况。
誉王裴执玉,是大乾唯一一位异姓王。
他年少征战,战功赫赫,从寂寂无名的兵卒一路做到了将军。
不过天不遂人愿,裴执玉一年前身受重伤,辞帅回京,如今倒成了文臣。
翠翠提起裴执玉的功绩时,滔滔不绝,眼眸是亮晶晶的:
“殿下从沽城打到辛汤山;从隆郡打到肇则山。”
“他见过雪山冰封,也见过黄沙漫天,为我大乾子民收复失地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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