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章 可别死了 (第2/2页)
他百感交集,终是叹了口气:“好吧,那你务必警醒些,有任何不对,立刻喊爹。”
出门齐纳,他又看了眼榻上男子,又看看女儿,眼神复杂,“还有……离他稍远些,毕竟男女有别。”
“知道啦。”徐青禾应着,将父亲送出门。
她吹熄多余的灯,只留一盏小油灯,放在远离床榻的角落。
……
夜,深如化不开的浓墨。
男子封穴后,呼吸似乎稍稳,但高烧未退,呓语断续。
徐青禾隔段时间便换一次他额上的冷敷布巾,偶尔也用温水蘸湿布巾,轻轻擦拭他干裂的嘴唇。
在一次擦拭时,男子猛地抬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这是一只陌生男子的手,沾着墨褐色的血,掌心带着薄茧,充满了力量感。
力道之大,全然不像重伤昏迷之人。
徐青禾一惊,却没呼出声,只是停下动作,静静看他。
他双眼紧闭,因着手腕用力,纤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着。
脸上的血污尘土未净,却掩不住五官的出众,昏黄光线下,眉如墨画,斜飞入鬓,即便紧蹙也带凌厉弧度。
鼻梁高挺,唇形纤薄优美,此时因失血而显得苍白,脸部轮廓棱角分明,下颌线条如刻,透着与生俱来的冷峻。
此刻重伤昏迷,竟奇异地融合了脆弱与英挺的矛盾美感。
徐青禾看得微微一怔,下意识轻声道:“这人……生得好生俊美……”
话出口,她自己先愣住,耳根倏地发热,慌忙移开了视线。
男子毫无所觉,手却攥得更紧。
她试着抽出手腕,反而被握得更牢。
无奈之下,徐青禾只得任由他抓着,用另一只手继续蘸水润湿他的唇,顺便将他脸上污渍擦净。
腕上传来的力道与温度,清晰分明。
后半夜,他高烧稍退,呼吸渐匀。
徐青禾紧绷的心弦略松,但渐渐的,强烈的疲惫瞬间席卷上来。
起初她还强撑着,但最终困意如潮水般袭来,淹没了她的意识。
此时,男子卧床边的窗沿上,一只鹰隼扑翅落下。
它歪头看了看榻上之人,又扑腾了两下,悄无声息地飞入夜色。
……
晨光熹微,远处第一声鸡鸣划破了杏花村的宁静。
榻上,男子睫毛颤了几下,缓缓睁眼。
视线模糊,剧痛袭来,他瞬间清醒,警惕环顾四周。
这是何处?
他最后的记忆是坠崖,冰冷的河水,无尽的黑暗……
旋即,他察觉自己的右手正紧紧抓着什么。
触感是温热的,是柔软的。
他微微偏头,朦胧视线逐渐聚焦。
然后,他整个人蓦地顿住。
身侧,一个陌生少女正趴伏床边,沉睡正酣,乌黑发丝贴颊,秀气鼻尖轻翕,睡颜恬静。
而自己的右手,正牢牢地握着她的手腕。
那手腕纤细白皙,在他骨节分明、略显粗糙的掌中,显得格外脆弱。
他脑中一片空白。
这是谁?他为何在此?还抓着人家的手?
就在这时,徐青禾睫毛轻颤,迷蒙着睁开眼。
她眼神朦胧,带着初醒的茫然。
“嗯……”
她无意识发出一声轻哼,缓缓抬起头。
四目,骤然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