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章 我们之间,早就成了交易 (第1/2页)
屋内。
徐铁山转过身,那双粗糙的大手,轻轻按在女儿单薄的肩膀上。
他深深地、仔细地打量着女儿,仿佛要从她脸上找出什么不同。
“青禾。”
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今日怎的……”
他想问女儿为何如此决绝,不像他记忆中那个温顺的孩子。
徐青禾抬起头,迎上父亲的目光。
她知道父亲在疑惑什么,但她不能说出重生之事,只能给父亲一个能接受的理由。
“爹。”
她声音放得很轻,“您刚才也看到了,陈家人的眼中,只有功名利禄,何曾真的把我们徐家放在眼里?”
她眼中浮起一层薄薄的水雾,“与其让女儿嫁过去受一辈子委屈,还不如就与陈家恩断义绝,否则女儿日子不好过,父亲也会难过的。”
徐铁山听着,想起陈家方才的盘算和算计,心中那点疑惑渐渐被汹涌的心疼和愤怒取代。
“好!”
徐铁山重重一拍大腿,眼眶也微微发红,“我徐铁山的女儿,不愁嫁!更不必去受那份腌臜气!这婚,退得对!”
感受到父亲毫无保留的支持,徐青禾心头的恍惚,终于被暖流驱散。
她用力点头,露出了重生以来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的笑容,“谢谢爹。”
“傻孩子,跟爹谢什么。”
……
翌日,天光微亮。
徐青禾系上围裙,手脚麻利地开始忙碌。
洗菜、切菜、备肉……她需要这些实实在在的劳作,来压下心底翻腾的前世记忆,来确认眼前这炊烟袅袅的平凡日子,是真的。
正忙碌着,余光却瞥见饭馆门口光线一暗,一个人影堵在了那里,挡住了大半的天光。
徐青禾抬头看去,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是陈文远。
他站在门槛外,穿着一身崭新的长衫,脸上带着几分愁苦与疲惫,眼神躲闪,不敢与徐青禾直视,却又强撑着不肯离去。
“青禾……”他喉结滚动,声音干涩。
徐青禾没动,手里忙着活,只淡淡问:“陈公子,有事?”
这疏离的称呼让陈文远脸色一白,他往前蹭了半步,语气放软,带着哀求:“青禾,你别这样……我娘她、她昨日回去就气得发了高热,烧了一晚上,梦里都在念叨……她心里还是记挂你的。我们……好歹有多年的情分,你就不能退一步,让她老人家心里宽慰些吗?一切还按原来的婚约,好不好?”
徐青禾听着,只觉得一股冰凉的讽刺从心底漫上来。
前世,她就是被这套关乎孝道和情分的话术,榨干了一切,把全村人送上了绝路。
她放下手里的活,抬起眼,目光清凌凌地看进陈文远闪烁的眼底。
“陈公子,你的举人前程,与我徐家饭馆,已无半点关系。你娘的病,该请郎中就请,我是开饭馆的,没有你要找的药方。”
陈文远被噎住,脸上那点伪装的愁苦挂不住了,露出一丝急切和恼意:“徐青禾!你、你当真如此绝情?一点旧情都不念?”
徐青禾忽地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是洞悉一切的释然,“陈文远,或许我一开始就错了。从我爹爹看你家艰难,一次次慷慨接济你笔墨、替你攒够束脩开始,我们之间,或许早就不是青梅竹马的情分,而变成了一场交易。”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重重锤在陈文远心上:“我徐家赌的,是你陈文远寒窗苦读,能一朝得中,改换门庭,我们赌对了。”
“可我们也赌错了。”
她的目光洞穿他此刻格外廉价的深情眼眸,“错在没看出,你陈大举人的目光,何至于短浅到娶一个村姑进门,你自有你的青云路,你自己去追便是。如今,买卖既不成,仁义也不在。陈大举人,请吧。我这饭馆,马上要开门做生意了,没工夫招待你。”
陈文远僵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看着她疏离的背影,终于明白,昨日那个当众退婚的徐青禾并非一时气话,眼前这个冷静决绝的女子,才是真的。
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能再说出来,最终狠狠握了握拳头,狼狈地转身,踉跄着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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