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穿越诸天 (第2/2页)
玄霸天想了想,憨厚地笑了一下:“我揍过他们每一个人。打完之后,我问他们服不服,服就跟,不服可以走。没人走。应该能信任。”
这逻辑,朴实无华。
月华又看向地图,手指点了几处:“我们目前最缺什么?”
林懿的回答比玄霸天更快:“稳定的粮食来源、情报、更强的武力。粮食只剩半个月的量,不够我们扩展人手;情报全靠玄霸天一个人外出打探,效率和范围都有限;武力方面,目前只有玄霸天一个能打的,遇上正规军或者大规模匪帮会很吃力。”
她顿了顿,看着月华:“你的能力还没成长起来,我的能力偏向战术探查而不是正面战斗。所以现在的策略应该是——”
“先不打人,先打兽。”月华接上了她的思路。
林懿微微点头,唇角浮起一点浅笑:“对。利用我的感知能力找到落单的或者小群猛兽,你和玄霸天去猎杀。猛兽浑身是宝,皮肉骨都能换钱和物资。而且实战是最好的成长方式,你在狩猎中锻炼能力,积累战斗经验。”
玄霸天听着,点了点头,又忽然皱了皱眉头:“打猎没问题,但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
“首领你是很能打的人对吧?脑子里那个声音是这么告诉我的。”
月华想了一下,很诚实地回答:“目前可能不如你。”
“那打得过林懿吗?”
林懿斜了玄霸天一眼。
月华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攥了攥拳头:“目前勉强能打三个普通士兵。再给我点时间,我能打更多。”
玄霸天咧嘴笑了,露出一口不整齐的牙。
“够用了。”他说,“我第一次杀虎的时候,也就是这个水平。”
说完他站起身,锤子一背,大步往帐篷外走,声音从门口传回来,闷雷似的在山谷里回荡:
“那还等什么?东北方向三十里,有一窝野猪。我前天探到的。大的一头比我矮半头,獠牙有半尺长。小的五六只。”
“正好拿它们试试刀。”
月华站起来,看向林懿。
林懿已经握住了弯刀,眼睛半闭了一瞬——在感知世界。
“东北方向。”她睁开眼,“有强烈的生命信号,三个中等偏上,几个小一些的。其中有一个特别大,像是你说的那头野猪王。”
她看着月华,伸出了手掌。
月华伸手,掌心贴上她的掌心。两个温热的、微微出汗的手掌合在一起,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在这个没有地图没有导航没有手机信号的清晨,是一个微小但确定的锚点。
“走。”林懿说。
月华收紧手指,握住了她的手。
“走。”
三
穿过山林的路上,林懿走在前方三四十步的距离上,步履轻盈,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警觉的花豹。
她的感知能力在实战场上显出了价值——每隔几分钟,她会停一次,抬起左手示意月华和玄霸天停下,然后闭眼感知几秒,确认前方没有埋伏或大型猛兽之后,再继续前进。
玄霸天走在月华身边,脚步沉稳,背上的锤子在阳光下闪着暗沉的光。他一直在观察林懿的动向,目光里带着一种评估的神色。
“她的感知范围大概多远?”他低声问月华。
“她说不准,大概五十到一百步之间,地势和障碍物会影响精确度。”月华回答。
“够用了。”玄霸天说,语气里有一种行家里手的笃定,“百步之内能预知敌情,在这个距离上足够做出反应。配合得好,能打比你们多五倍的敌人。”
他又看向月华:“首领你用什么武器?”
月华拍了拍腰间的环首刀。这刀是开局自带的,刀身直而窄,单面开刃,适合直刺和劈砍,是汉朝制式装备的简化版,不算精良但够用。
“先把猎杀做了,回来的路上可以练。”玄霸天说,“实战是最好的老师,老祖宗的话不会有错。”
队伍又走了大约两刻钟,林懿忽然举起拳头,五指张开——停止前进。
月华和玄霸天立刻矮下身子,缓慢靠近。
林懿蹲在一块岩石后面,伸手指向前面的一片密林。她的脸色有一点发白。
“野猪群就在那片林子里。”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很快,“不止,有三个很强的生命信号混杂在一起,一开始被野猪的信号盖住了,现在距离近了才辨出来。”
“人类的?”月华问。
“人的信号。”林懿点头,“三个,都在那片林子里,和野猪的位置重叠。”
月华看向玄霸天。
玄霸天眉头紧锁,沉吟了片刻:“两种可能。一种是猎人,比我们先到了,正在猎杀野猪。另一种是土匪或者流民,被野猪困住了,或者他们在利用野猪设埋伏。”
“你偏向哪一种?”林懿问。
玄霸天摇了摇头:“不知道。过去看了才知道。”
月华想了想,做了一个决定。
“我和霸天摸过去看情况。”他说,“林懿你留在原地接应,保持感知覆盖,有任何异常信号波动立刻示警。不要现身,除非我们叫你。”
林懿皱了皱眉,显然不太情愿被留在后方,但没有争辩。
她知道月华这是理性的安排——她的战斗力最强的是感知能力,暴露在前线等于废掉了一半优势,而她留在后方做“雷达”对整个队伍的收益最大。
“给你们一刻钟。”她说,“一刻钟没有信号,我带刀进去找你们。”
月华点了点头。
他和玄霸天把身上的金属物件按紧,减缓呼吸,贴着密林的边缘无声地摸了过去。
密林深处有一片被树木半围住的空地,阳光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在落叶上投下一块块光斑。
月华拨开最后一丛灌木,看清了空地里的情况——
一头体型惊人的野猪王站在空地中央。
它比玄霸天说的还要大。肩高几乎到成年人胸口,黑色的鬃毛像钢针一样竖着,两根獠牙从下颚翻出来,粗而短,尖端磨得雪亮,像两把匕首。它的身上有旧伤疤,左耳缺了一块,右眼角有一道深深的刀痕,几乎伤到眼球。
它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嘴里流着白沫,气息闷热而腥臭。
在野猪王身边十几步远的地方,一头更大的、已经死去的雌性野猪躺在地上,腹部被什么东西撕裂了一个大口子,血流了一地,浸湿了周围的落叶。几只野猪幼崽蹲在母猪的尸体旁边,发出细小的、颤抖的叫声。
而在空地的另一头——让月华瞳孔一缩的是——三个人被逼到了一棵粗大的橡树下。
两男一女。
两个男人都穿着破旧的皮甲,一个年纪稍大、四十来岁,胡子拉碴,手拄着一把断了一截的铁枪,左腿似乎在流血,裤管湿了一片。另一个年轻一些、二十出头,面容黝黑瘦削,手里攥着一把柴刀,挡在那个女人前面。
那个女人衣着更朴素,灰布衣裙,头上包着头巾,怀里死死抱住一个用布裹着的婴儿——那婴儿没有哭,或者在哭但是被捂住嘴了。
女人满脸泪痕,嘴唇剧烈颤抖,但没有发出声音。
他们的情况显而易见:这家人来这片林子打猎或者采集,遇上了野猪群。那头母猪被杀死了——不知道是谁杀的,从伤痕来看,像是铁枪捅穿的——但野猪王震怒了。
野猪王没有攻击那三个人。
它在等。
它低着头,獠牙朝向他们,粗壮的前蹄在刨地,每刨一下就喷出一股浓重的鼻息。它在衡量,在判断,在等那三个人先崩溃、先逃跑或者先犯错的瞬间。
但它的耐心也在消磨殆尽。
月华看清了那头野猪王的眼睛——黑褐色的瞳孔里没有恐惧,只有暴怒和血腥。
玄霸天在他身后缓缓抽出了背上的铁锤,锤头在地面上无声地划过一道弧线。
“那女的怀里的孩子在发高烧。”林懿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把月华吓了一跳,“我感应到了,那个婴儿的生命信号很微弱,像小火苗快灭了。”
不是让她留在后面吗?
算了。
月华深吸一口气。
他抽出腰间的环首刀,刀刃在阳光下映出一道冷光。
“霸天,正面交给你。”月华低声说,“我绕到侧面找机会刺它脖子。林懿你继续留在这个位置,发现其他危险立刻出声。”
玄霸天没有回答,但月华看到了他嘴角浮起的笑意——那是猛将上阵前的笑意,是铁锤和血肉将要碰撞之前的、本能的、近乎愉悦的笑意。
他站起身,两米多高的身躯在林间空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野猪王猛地转过头,那双漆黑的眼睛盯住了他这个新的目标。它竖起了鬃毛,粗壮的四肢微曲,重心下沉,做出冲锋的姿态。
玄霸天没给它机会。
他大步冲向前,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震,枯叶在脚下炸裂。铁锤被他抡了一个半圆,带着沉闷的风声,朝野猪王的肩胛骨砸了下去。
野猪王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和它庞大身躯不相称的敏捷。它猛地向旁边一闪,铁锤擦着它的肩头砸在了地上,“轰”的一声闷响,泥土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枯叶和泥土四溅。
野猪王被激怒了。它发出一声震耳的尖叫,转头朝玄霸天冲撞过去,獠牙低垂,像两把刺刀。
玄霸天没有后退。他松开铁锤,双手迎上去,在野猪王獠牙刺到胸口的瞬间侧身一闪,左手猛地抓住了野猪王的一根獠牙,右手一拳砸在野猪王的鼻梁上。
“咔嚓”一声脆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野猪王痛得惨嚎,疯狂地甩头,獠牙在玄霸天手上划出一道血口子,但玄霸天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扣着不放。
“首领!现在!”
月华从野猪王侧后方窜出,环首刀反握,刀尖朝下,用尽全身力量朝野猪王的脖子刺了下去。
刀刃入肉的声音是沉闷的——湿濡的、撕裂的,像刀插进湿泥里。野猪王的皮太厚了,环首刀的刀尖刺进去了,但没有刺透要害,只刺破了肌肉层,卡在了厚厚的脂肪和筋膜之间。
野猪王吃痛发狂,猛地一挣,獠牙从玄霸天手里脱出,巨大的头颅猛地一甩,撞在月华胸口上。
月华被撞飞出去,后背撞在一棵树上,五脏六腑像被翻了个个儿,嘴里涌上一股腥甜。
野猪王朝他冲过来了。
它的眼睛红得像火炭,嘴边的白沫和血混在一起,獠牙在阳光下闪着致命的光。
月华撑着树干站起来,环首刀还在手里但刀上黏糊糊的全是血和脂肪,他来不及擦也来不及想,侧身一步,让过野猪王的第一次冲撞,反手一刀砍在它的后腿上。
这一刀砍进了肌肉,但是没有伤到骨头。
野猪王的冲锋速度慢了一瞬。
而那一瞬就够了。
玄霸天赶到了。
他两只手一起握住铁锤,从野猪王正前方正面砸下,这一锤用了全力——铁锤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在野猪王的天灵盖上,“咔嚓”一声脆响,比上一声更脆更响,是颅骨碎裂的声音。
野猪王的身体僵住了。它站在原地,四肢颤抖了两秒,然后像一堵被抽掉基石的墙,轰然倒塌。
地面震了一下。
灰尘扬起,又落下。
野猪王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涣散了。血从它的鼻孔和嘴里涌出来,在泥地上汇成一小摊深红色的血泊。
玄霸天喘着粗气,松开铁锤,低头看着野猪王。
他的左手还在流血,虎口裂了一个大口子,但表情没有任何痛苦,反而露出一个憨厚的笑。
“第一头。”他说,朝月华伸出手,“走吧,去问问那三个人是谁。”
月华握住他的手,从地上爬起来,胸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刚才刺出那一刀、躲避冲撞、再砍出那一刀的连续动作之后,身体似乎有一点点变化。
力气大了那么一线。
出刀快了那么一丝。
不明显,但能感觉到。
成长型能力,诚不欺我。
橡树下的三个人看着他们走过来,表情复杂。那个岁数大的男人试图站起来,但腿上的伤让他又跌坐回去。年轻人握柴刀的手在抖——不知道是害怕还是肾上腺素还没退。
女人怀里的婴儿发出了一声微弱的、猫叫一样的哭声。
林懿从灌木丛后走了出来,径直走到那个女人面前,蹲下身,伸手轻轻拨开婴儿脸上的布。
婴儿的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呼吸急促而微弱。额头烫得吓人。
“高烧。”林懿抬头看向月华,声音沉了下来,“必须尽快找地方降温、喂水,否则撑不过今晚。”
那个女人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见:“我、我孩子……求求你们……”
月华看向那个年长的男人:“你们住在哪里?附近有村子吗?”
男人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指向西北方向:“翻过前面那道山梁……有个寨子……二十来户人家……我们就是寨子里的……”
玄霸天皱眉看了看远处的山梁,又看了看面前的婴儿,沉声道:“山梁路不好走,他这腿伤和我这手伤,拖家带口翻山梁,至少两个时辰。这孩子撑不到。”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营寨的方向。
“但营寨里有干净的水和布,有药材——虽然不多。”
林懿立刻站起来,行动力全开:“我背这个孩子和女人先走。我速度快,翻山路我能找到最近的路。你们两个把这个男人扶回去,带上野猪肉。”
她看向那个女人,语气放轻了一点:“把孩子给我,我跟在你后面。你信我。”
那个女人看了她两秒钟,把怀里的婴儿递了过去。
林懿接过婴儿的动作非常轻柔,但月华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那个婴儿太烫了,像抱着一块刚从火堆里捡出来的石头。
“走。”林懿说。
她抱着婴儿钻进树林,脚步快地像一阵风,转眼就消失在树影里。那个女人一瘸一拐地跟在她后面追。
月华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树林中,忽然想到一件事——
她进入这个世界才几个小时。
甚至还没来得及害怕,就已经在救人了。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