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我认罪 (第1/2页)
凌晨三点半。
一辆满是泥泞的吉普车撕开雨幕,急刹在县公安局大院里。
车门推开。 穿着雨衣的局长张国栋大步跨进办公楼走廊,顺手把往下滴水的雨衣扯下来扔给旁边的干警。
他刚从市里开完会赶回来,眼底还带着熬夜的红血丝,但整个人透着股不怒自威的冷硬。
张国栋一边往里走,一边接过干警递来的热茶缸子:“老周,电话里说得不清不楚的,乱坟岗到底什么情况?韩老歪真死了?”
张国栋停下脚步,眉头拧成了个川字:“尸体呢?”
周队长压低声音:“还在乱坟岗。我让老马带了两个人守在现场,拉了警戒线,等天亮再仔细勘察勘。”
“谁开的枪?”
“目前看是赵山河开的枪。”
张国栋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赵山河怎么说?”
“他说韩老歪和疤眼刘买凶杀他。”周队长咽了口唾沫,语气变得极其凝重,“他被逼无奈,在瞎子沟反杀了雷子一伙,然后才一路追到了乱坟岗。”
走廊里猛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张国栋夹着烟的手指猛地一顿,声音瞬间沉了下去:“雷子?就是前几个月杀警越狱、身上背着好几条人命的那个雷子?”
周队长重重点头:“赵山河是这么说的。但瞎子沟在深山老林里,大半夜的又是暴雨,咱们的人还没来得及去核实。”
张国栋沉默了。
窗外的冷雨砸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闷响。
足足过了半分钟,张国栋才把手里的半截烟扔在水泥地上,用皮鞋狠狠碾灭:“等明天天一亮,立刻抽调精干力量带枪去瞎子沟核实现场。”
说完,他转身大步朝院子侧边那间亮着灯的小屋走去:“现在,我们去审疤眼刘。”
周队长愣了一下,快步跟上去:“张局,不应该先去审问赵山河吗?他才是第一当事人。”
张国栋笑着说,脚步生风:“就我对赵山河这家伙的判断,他既然敢老老实实坐在审讯室里等我,脑子里早就把整盘棋推演得清清楚楚了。现在去审他,没有用的,他不想说的话,你半个字都掏不出来。”
他走到侧屋门前,眼神变得像刀刃一样冷厉:“还不如先去审问疤眼刘。这老油子刚从鬼门关爬出来,又亲眼看着指望不上的儿子被撵走,正是心防最松、最崩溃的时候。这时候不撬开他的嘴,等他缓过那股恐惧的劲儿,就又要满嘴跑火车了。”
咯吱一声。
张国栋一把推开侧屋的木门。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碘伏的味道。
局里的老法医老秦正戴着橡胶手套,满手是血地用纱布给疤眼刘固定断掉的小腿。
张国栋走进去,低声问:“怎么样了?”
老秦头也没抬,动作干脆利落:“多处粉碎性骨折,肋骨断了三根,下巴也脱臼了刚给合上。我这儿只能做个紧急止血和固定,这伤太重,恐怕得连夜去正经的县医院处理,不然人撑不过明天中午。”
张国栋居高临下地看着木板床上惨叫连连的疤眼刘,语气冷酷得没有一丝波澜:“这样就好,只要还能开口说话,死不了就行。”
只要还能开口说话,死不了就行。
当他看清披着军大衣、面沉如水的张国栋时,那张漏风的破嘴猛地抽搐了两下。
他像是又看见了救星,眼泪混着血水哗啦啦往下淌,拼命扭动着半残的身子嚎丧起来:“张局长!张局长您可得给我做主啊!我是冤枉的……我真是冤枉的啊!”
“冤?”
张国栋垂着眼皮,看着木板床上那张血糊糊的老脸,声音没有一点起伏。
“疤眼刘,你是不是冤枉的,你自己心里有数。”
疤眼刘嘴唇哆嗦着,眼泪鼻涕和血水糊了一脸:“张局长,我真是冤枉的啊!我就是路过,我看见赵山河杀人,我怕他灭口,我才……”
“路过?”
张国栋打断他。
他转头看向周队长:“现场地道口怎么回事?”
周队长立刻道:“乱坟岗地道口有人长期使用的痕迹,洞壁有新鲜蹭痕,地上有血迹和拖拽痕。”
张国栋又问:“疤眼刘从哪儿出来的?”
“地道口附近。”
张国栋点点头,重新看向疤眼刘。
“你大半夜路过乱坟岗。”
“还正好路过到一条地道口旁边。”
“又正好和韩老歪、枪、金条待在一起。”
他语气很平。可每一个字都像生锈的钉子,死死往肉里楔。
“疤眼刘,你觉得县公安局是茶馆,还是你家皮货铺?”
疤眼刘脸皮猛地抽搐了一下,立刻拍着床板哭嚎:“我真不知道那洞是怎么回事!我是让韩老歪骗过去的!他拿枪逼我,他逼我的啊!”
“韩老歪逼你?”
张国栋冷笑了一声。
“那雷子呢?”
疤眼刘的哭声犹如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猛地一顿。
张国栋盯着他:“雷子从哪儿来的?”
“他为什么会带着人去瞎子沟堵赵山河?”
疤眼刘眼珠子乱转,满嘴血沫直哆嗦:“雷子……雷子我不熟……那都是韩老歪找的……”
“好。”
张国栋点点头。
“雷子你不熟。韩老歪你也是被逼。”
“地道你不知道怎么回事,金条你没见过,枪也和你没关系。”
他俯下身,逼近疤眼刘那张脸:“那你告诉我,今晚这案子里,到底什么东西和你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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