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薛瑾年 (第1/2页)
枯溪村这破地方,主打一个老天爷忘管、四季苦寒。
寒风跟不要钱似的往屋里猛灌,土墙漏风、灶台熄火、屋子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一样。
薛瑾年躺在床上,瘦得脱相,脸色蜡黄,整个人已经处于半挂机弥留状态,念叨完薛若微,正想着再交代几句有关自己的后事。
可仔细想了想,有什么好交代的?
就这风雪肆虐,雨雪交加的鬼地方,死了之后不过是一副薄棺,一条破草席裹身而已。
难不成还能享受到死后的哀荣。
听说村里今天又有人出殡,所以,交不交代都是一样的。
他正想着叹气,结果“哐当”一声——
破旧的木门被人一把推开,一股强烈的冷风猛然灌入,当然还伴随着那声“爹!!”
一声哭腔直接响彻小屋。
薛瑾年本来眼皮都快黏在一起了,被这一嗓子吓得当场原地回春,差点从床上弹坐起来。
他艰难抬眼,朦朦胧胧的一看。
门口站着的姑娘,泪眼婆娑,眉眼看着熟悉极了。
这是……他闺女!?
是他那个当年自己翻车倒霉、仓促嫁人、牵挂了整整十几年的小女儿薛若微!
薛瑾年当场瞳孔微震:??他还活着?闺女真找来了?还是说他已经死了或者是回光返照?
他其实更倾向于后者,北地离章南县千里之遥,薛若微怎么可能来看他。
不过这样死了也好,省得活受罪。
薛若微见薛瑾年半天没反应,又试探的喊了声爹,生怕闹出什么误会。
毕竟眼前的老头形容枯槁,跟她记忆里那个意气风发的秀才爹压根就不是一个人。
薛瑾年这才回过神来:“若……若微?”
“是我!爹,我来了!”
确定眼前的人就是薛瑾年,薛若微扑通跪在床边,眼泪跟开了闸似的哗哗往下掉,哭得那叫一个委屈心酸。
这几天她提心吊胆,日日睡不着,生怕再见不到他最后一面。
今天总算见着人了,哪怕看着病得很重,好歹是活着!
旁边两个薛家哥哥也红了眼眶。
一家子凄惨流放、隔海隔山分离数年,谁都以为这辈子大概率再也见不到妹妹了,没想到今天居然在这鸟不拉屎的绝境破屋团圆了。
屋内气氛瞬间又暖又酸。
而床榻上的薛瑾年,心情更是五味杂陈。
他这辈子,简直就像是个玩笑。
少年天才、一举考中秀才,以他的学问,举人也是唾手可得,前途亮得晃眼。
结果?考试写字手一抖,忘了避御名。
就这么一个小失误,直接被革功名、下大狱、全家流放、人生直接从巅峰摔到泥土里。
事发那叫一个猝不及防,他蹲大牢里自顾不暇,女儿婚事只能托人匆匆潦草办完。
别说挑女婿了,他连女婿长啥样、人品咋样、靠不靠谱,一概两眼一抹黑。
这几年在北地苦寒流放地,他拖着一身病体熬日子,最大的精神内耗就是——
我闺女到底嫁了个啥人?会不会被欺负?会不会吃苦?
全靠这股执念吊着一条命,硬生生撑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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