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前辈,晚辈前来代您赴死 (第1/2页)
药王谷后山,崖顶。
丹尘子盘腿坐在青石上,灰白色的道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他面前摆着九面阵旗,每一面都是暗金色的,旗面上绣着丹炉纹路。阵旗插在石缝里,按照九宫方位排列。
这是他准备了三百年的渡劫大阵——九转护灵阵。
阵旗之间,丹气在缓缓流转,像一条条看不见的丝线,把九面旗连成一个整体。丝线很细,但每一根都凝聚着他八千年炼丹修为的精华——不是灵力,是丹气。药王谷的功法,修的不是纯粹的灵力,是丹气。丹气越纯,炼丹越强,修为越深。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紫金葫芦。葫芦不大,一掌可握,通体紫金色,表面刻着细密的丹纹。这是他师父传给他的护身至宝——纳天葫芦。葫芦里装着他花了三千年炼制的九转护命丹,传闻能挡天劫,但他从未试过。
他又取出一枚丹药,通体赤红,握在掌心像握着一块刚从火堆里扒出来的炭。这是他亲手炼制的炎阳丹,品级八品,可吸收火属性天劫的威力,将劫雷之力转化为自身修为。
再取出一只青铜小鼎,三寸高,通体青绿,鼎身上刻着草木纹路。这是他本命法器——药王鼎。跟了他六千年,从金丹期一直用到渡劫期。他一生炼丹,鼎就是他的剑,他的刀,他的命。
丹尘子把纳天葫芦挂在腰间,炎阳丹含在舌下,药王鼎悬在头顶。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那团正在凝聚的光。
裂缝已经扩大到覆盖整片天空,黑色的气从裂缝里涌出来,像倒流的瀑布,一层一层地往下铺。那团光已经压缩到拳头大小,颜色从混沌变成刺目的白,白到发青,青到发紫。
快了。
他深吸一口气。
“来吧。”
———
第一道天劫落下来了。
不是雷光,是一道光柱。从裂缝中心直直劈下来,粗如百年古木,颜色不是金,不是紫,是白——刺目的、像要把世间一切全都烧成灰烬的白。
光柱砸在九转护灵阵上。
阵旗剧烈颤抖,旗面上的丹炉纹路像被火烧过的纸,从边缘开始发黑、卷曲、化成灰。九根丹气丝线同时绷紧,发出“嗡嗡”的声响,像琴弦被拨到了极限。
丹尘子的身体往下沉了半寸。青石被他坐出一个浅坑,碎石从边缘崩落,滚下悬崖,听不到落地的声音。
第一道,挡住了。
第二道紧跟着落下来。
比第一道更粗,更亮,更猛。
光柱砸在阵上,九面阵旗同时往下一沉,旗杆插进石缝里,又深了三分。丹炉纹路烧得更快了,从边缘往中心蔓延,像有人在纸上点了一把火。
第三道。
第四道。
第五道。
每一道都比上一道重一分。丹尘子的身体在一寸一寸往下沉,青石上的裂纹像蛛网一样往外爬。
———
坊市里,人群已经退到了谷口。
没有人敢留在坊市内。那些刚才还在尖叫、奔跑、咒骂的修士,此刻全缩在谷口的山壁下,挤成一团。有人捂着耳朵,有人闭着眼睛,有人把脸埋进膝盖里,不敢抬头。
“第几道了?”
“不知道……太多了……数不清……”
“太上长老能扛过去吗?”
“不知道……别问了……”
一个年轻修士抬起头,看了一眼天上那道正在凝聚的光,又把头低下去。他的嘴唇在抖,手指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这就是成仙之劫吗……”
没有人回答他。
———
丹殿里,丹元子站在窗前,负手而立。他的背影看起来很平静,但手指在袖子里攥着,攥得骨节发白。
丹青子站在他身后,脸上的皱纹比平时深了一倍。
“谷主,太上长老他……”
“在看。”
丹元子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已经注定的事。
丹青子的嘴唇动了一下,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丹心老人蹲在墙角,围裙上还沾着丹灰,手里还攥着那把没来得及放下的灵药。灵药已经被他攥烂了,汁液从指缝里滴下来,他没注意。
“二百年……”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若是再能准备二百年,太上长老还是有机会的……”
没有人接话。
———
别苑里,小青和小白蹲在台阶上,脑袋凑在一起。
“白姐姐,那个老头子扛不过去咋办?”
“还能咋办,灰飞烟灭呗。”
“啊?我们能不能去帮他?”
小白沉默了很久。
“帮不了,天劫是个人的事情,而且就算我们能帮,我们俩进去就不是蛇羹汤了。”
“那是什么?”
“烤蛇肉。”
“诶,我们还没吃过烤蛇肉,姐姐我们找时间试试怎样?”
“好主意诶,肯定很香,到时候给公子和灵儿小姐也尝尝。”
———
听着两姐妹从一开始的担心,到后面的歪楼,林枫很是无语,这姐妹俩是蛇精病的人设稳健的令人发指。
狐灵儿站在林枫身边,三条尾巴垂在地上,一动不动。她的手攥着林枫的袖子,攥得指节发白。
“师兄。”
“嗯。”
“那个老爷爷会死吗?”
林枫沉默了片刻。
“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是师兄我说的。”
狐灵儿愣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林枫的脸。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笑容,但眼神很稳,稳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
她不知道林枫哪来的底气。但她选择相信。
———
第三十六道天劫落下来的时候,九转护灵阵碎了。
不是慢慢碎的,是“轰”的一下,九面阵旗同时炸开。旗杆碎成木屑,旗面烧成灰烬,那些细如发丝的丹气丝线在一瞬间全部崩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