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龙的生日 (第1/2页)
幽都街市,“烛龙大人的桂花糕”店门口排着长队。
烛龙站在柜台后面,面无表情地收钱、递糕、找零,全程不超过三个字:
“十文。”
“拿好。”
“下一个。”
客人接过热腾腾的桂花糕,忍不住多看他两眼——银发及腰,眉眼清冷,穿一身月白色长袍,袖口绣着暗银龙纹,好看得像幅画。
就是太冷。
冷得让人不敢搭话。
“烛龙大人,”一个熟客大着胆子问,“今天能多买一份吗?我媳妇儿也爱吃。”
“不能。”烛龙眼皮都没抬,“一人一份。”
“那……能预定明天的吗?”
“不能。”
“……”
客人讪讪地走了。
烛龙继续低头打包桂花糕,手指灵活地系好油纸包,打结的样式永远一模一样——一个完美的蝴蝶结,不松不紧,刚好能让客人拎着走三里路不散。
他做了十万年桂花糕。
系了十万年蝴蝶结。
等了一万年。
等一个人回来。
弹幕飘过:
【匿名】:烛龙大人还是这么社恐……
【匿名】:客人:我就想多买一份!烛龙:莫挨老子。
【匿名】:那个蝴蝶结我研究过,是上古系法,失传三千年了。
【匿名】:他等了一万年,每天系一样的结,是在等谁吧?
【匿名】:等军师啊!这还用问!
【匿名】:今天军师会来吗?
沈鹿溪来的时候,队伍刚好排完。
第一百份桂花糕卖出去,烛龙挂上“售罄”的木牌,转身准备收拾柜台。
“烛龙!”沈鹿溪从街角跑过来,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
烛龙动作顿住。
他抬头看她,眼神像冰化开一条缝,露出底下温润的水光。
“主人。”他叫了一声,声音很轻。
“别叫主人。”沈鹿溪摆摆手,“叫名字就行。”
“沈姑娘。”
“嗯。”沈鹿溪把布袋子放在柜台上,“今天不忙?”
“卖完了。”
“这么快?”
“一人一份,卖得快。”
沈鹿溪笑了:“你还是老规矩。”
烛龙没说话,低头从柜台下面拿出一碟桂花糕——刚出炉的,还冒着热气,摆成小花的形状。
“给你的。”他说。
“谢谢。”沈鹿溪接过,咬了一口,“好吃。”
烛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在笑,但很快又抿平了。
他继续收拾柜台,擦桌子,洗模具,动作一丝不苟。
沈鹿溪靠在柜台边吃桂花糕,看着他忙。
阳光照进来,落在烛龙银色的头发上,亮得像镀了层光。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烛龙,”她开口,“你生日是哪天?”
烛龙擦桌子的手停住了。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鹿溪以为他没听见,准备再问一遍时,他开口了:
“不知道。”
“不知道?”
“嗯。”
“活了十万年,没人问过你生日?”
“没有。”
沈鹿溪愣住了。
她看着烛龙——他低着头,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活了十万年。
等了一万年。
没人记得他的生日。
没人问过他。
“那……”沈鹿溪放下桂花糕,认真地说,“今天是你的生日。”
烛龙抬头看她:“为什么?”
“因为我说是就是。”
“……”
“我说今天是你生日,今天就是你生日。”沈鹿溪从布袋子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生日礼物。”
烛龙看着那个油纸包,没接。
“打开看看。”沈鹿溪递过去。
烛龙接过,手指碰到油纸时,很轻地颤了一下。
他解开绳子,打开油纸。
里面是一条围巾。
灰色的,毛线的,织得歪歪扭扭——左边宽右边窄,中间还有个洞。
一看就是新手织的。
还是手特别残的那种新手。
烛龙盯着围巾看了三秒,然后抬头看沈鹿溪。
“你织的?”
“嗯。”沈鹿溪有点不好意思,“第一次织,丑是丑了点,但暖和。”
她为了织这条围巾,跟苏蘅学了三天。
苏蘅是剑修,手稳,但教人织围巾实在不在行。
“军师,这里要绕过去。”
“绕哪?”
“这根针上。”
“哪根?”
“……左边那根。”
“左边是哪边?”
苏蘅差点把针掰断。
最后织出来的成品,就是现在这条——丑得很有特色,但每一针都歪得真诚。
弹幕笑疯了:
【匿名】:军师织的围巾哈哈哈哈!
【匿名】:那个洞是故意的吗?是设计吗?
【匿名】:烛龙大人表情空白了!
【匿名】:活了十万年第一次收到手织围巾,还是这么丑的!
【匿名】:但这是军师亲手织的啊!心意满分!
【匿名】:烛龙你快说喜欢!
烛龙把围巾拿起来,摸了摸。
毛线很软,织得很松,摸上去暖烘烘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丑。”
沈鹿溪:“……”
“织得歪。”
“……”
“还有洞。”
沈鹿溪垮下脸:“那你还我。”
烛龙把围巾往怀里一收:“不。”
“你不是嫌丑吗?”
“丑也要。”
“为什么?”
“你织的。”
沈鹿溪鼻子一酸。
她看着烛龙——他把那条丑围巾仔细叠好,重新包进油纸里,然后……系在了腰上?
不对,是围在了脖子上。
大夏天的,幽都气温三十度,他围了一条厚厚的毛线围巾。
围巾歪歪扭扭地搭在他肩上,那个洞正好在锁骨位置,露出一点皮肤。
画面有点滑稽。
但烛龙表情很认真。
他围好围巾,抬头看沈鹿溪:“谢谢。”
沈鹿溪眼睛红了。
“不客气。”她小声说。
烛龙转身,从柜台下面又拿出一碟桂花糕——这次是心形的。
“给你的。”他说,“生日回礼。”
“今天是你生日,应该我送你礼物。”沈鹿溪说。
“你送了。”烛龙指指围巾,“这是我回礼。”
“……”
沈鹿溪接过心形桂花糕,咬了一口。
甜得恰到好处,桂花香很浓,是她最喜欢的味道。
“好吃。”她说。
烛龙点点头,然后开始收拾东西——把柜台擦第三遍,模具洗第三遍,地板扫第三遍。
沈鹿溪看着他忙,忽然问:
“烛龙,你等了一万年,不累吗?”
烛龙动作没停:“不累。”
“为什么?”
“因为你说过会回来。”
“我说过?”
“嗯。”
“什么时候?”
“一万年前。”
沈鹿溪沉默了。
她想起那些零碎的记忆碎片——金色的光,黑色的雾,还有一个人跪在她面前,说“主人,我会等你”。
那个人是烛龙。
一万年前是。
一万年后也是。
“烛龙,”她开口,声音有点哑,“如果我永远不回来呢?”
烛龙放下抹布,转身看她。
银色的眼睛像月光下的湖,平静,深邃,映着她的影子。
“那我就一直等。”他说,“等到死。”
“……”
“但你会回来。”烛龙补充,“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你。”
沈鹿溪眼泪掉下来了。
她赶紧擦掉,但越擦越多。
烛龙走过来,递给她一块手帕——月白色的,绣着一朵小小的桂花。
“别哭。”他说,“生日要开心。”
沈鹿溪接过手帕,擤了擤鼻子。
“烛龙,”她带着鼻音说,“以后每年都给你过生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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