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夜间的访客 (第1/2页)
白粥带来的暖意在胃里蔓延开来,但很快就被身体深处那股未散的寒意侵蚀。刘花艺在昏沉中睡去,又几次被噩梦惊醒。每一次惊醒,都能看到许薇守在床边,用湿毛巾擦拭她额头的汗,或是轻声问她要不要喝水。
“薇姐,你去睡吧……”刘花艺声音沙哑,看着许薇眼下的青黑。
“我不困。”许薇握着她滚烫的手,“你睡你的,我守着。”
后半夜,刘花艺的体温又烧了上来。许薇用温水一遍遍给她擦身体,换毛巾,喂水。凌晨三点多,体温终于开始缓慢下降,呼吸也变得均匀了些。许薇这才靠在椅子上,迷迷糊糊地打了个盹。
天蒙蒙亮时,刘花艺醒了。
头痛减轻了许多,但浑身像被拆散重组过,每一处关节都在酸痛。喉咙依然干痛,但不再像刀割。最明显的是,高烧带来的那种灼烧感和晕眩感,已经退去了大半。
她侧过头,看到许薇蜷在椅子上,头靠着墙,睡得很不安稳,眉头还微微蹙着。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盖子半开着,里面还剩一点粥。
窗外传来清晨的第一声鸟鸣。薄雾笼罩着灰蒙蒙的天空。
刘花艺轻轻动了动,试图坐起来。被子摩擦的声音惊醒了许薇。
“醒了?”许薇立刻睁开眼睛,探身摸了摸她的额头,“嗯,退了些,但还是有点烫。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刘花艺的声音依然沙哑,但能说出完整的句子了,“薇姐,你一夜没睡……”
“我没事。”许薇站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肩膀,“我去给你热粥,你再喝点。一会儿量个体温,如果还烧,必须去医院。”
“薇姐,真的不用……”
“必须去。”许薇的语气斩钉截铁,“这次听我的。钱的事你别担心,我这里有。”
“可是……”
“没有可是。”许薇打断她,眼神里是不容置疑的坚持,“花花,身体垮了就什么都没了。你忘了你还要还我钱吗?你得先好起来,才能工作,才能还我,对不对?”
这近乎直白的话,却奇异地安抚了刘花艺的抗拒。是啊,她还得还许薇钱。她必须好起来,必须能继续工作。
许薇去厨房热粥。刘花艺靠在床头,感受着身体里那场“战争”暂时停火后的虚弱。神魂深处那个冰冷的“烙印”,随着体温下降和高烧退去,又重新蛰伏起来,只余下隐隐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寒意。但那种被什么东西“标记”着的感觉,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清晰了。
昨晚那些混乱的梦境碎片再次浮现在脑海中——便利店里的星空脸,漫天飞舞的“8000”钞票,野猪沟老槐树下那颗惨绿色的阴冥珠,还有那句“要么打开门,要么被门吞噬”。
门。钥匙。诅咒。
这些词在她混沌的意识里盘旋,带着某种不祥的预兆。
“在想什么?”许薇端着热好的粥回来,看到刘花艺出神的样子。
“……没什么。”刘花艺摇摇头,接过粥碗,“谢谢薇姐。”
粥的温度刚好。她小口喝着,胃里渐渐暖起来。许薇坐在床边,看着她喝完,又递过体温计。
“夹上,五分钟。”
五分钟后,体温计显示三十八度二。虽然还在发烧,但比昨晚的高烧已经降了不少。
“还是得去医院看看。”许薇看着体温计,眉头没松开,“炎症肯定有,万一转成肺炎就麻烦了。我去请个假,陪你去。”
“薇姐,你今天不是有重要的客户要见吗?”刘花艺记得许薇昨晚打电话时提过。
“可以改期。”
“别……”刘花艺拉住许薇的手,“我真的好多了。你陪我去医院,我自己能行。你先去上班,如果下午还没退烧,我保证自己去医院,好吗?”
许薇看着她苍白但眼神清亮了一些的脸,犹豫片刻,终于妥协:“那说好了,下午必须量体温,如果还烧,就给我打电话,我陪你去医院。还有,今天别去上班了,我跟小唐说一声,帮你请假。”
“嗯。”
许薇又叮嘱了一番,把粥和热水放在床头容易拿到的地方,还去楼下便利店买了面包和牛奶,这才匆匆离开去上班。临走前,她回头看了一眼蜷缩在被子里的刘花艺,心里涌起一阵酸楚。
这孩子,太要强,也太苦了。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刘花艺躺在床上,听着窗外逐渐热闹起来的声音——上班族的匆匆脚步声,汽车的鸣笛,远处地铁的轰鸣。这是她熟悉的、日复一日的城市清晨,此刻听来,却有种奇怪的疏离感。
她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上午八点半。微信上有几条未读消息,除了许薇的问候,还有小唐发来的:“花艺姐,听许薇姐说你病了,好好休息,工作的事别担心。”
她回复了感谢,然后点开公司的请假系统,提交了病假申请。很快,主管就批准了,附带一句公事公办的“好好休息,早日康复”。
做完这些,她又躺了回去。身体依然酸痛无力,但意识清醒了许多。高烧退去后,那些被烧灼掩盖的问题,清晰地浮出水面:
钱。工作。房租。那八千块的债务。还有神魂深处那个不知何时会再次发作的“烙印”。
以及……那个骗了她的“周明哲”,和他背后可能存在的某种黑暗网络。
她重新拿起手机,打开那个加密的记事本,看着自己昨晚保存的云盘链接和提取码。证据有了,然后呢?报警?她知道希望渺茫。这种网络诈骗,对方服务器在国外,收款账户很可能是买来的或者盗用的,追查起来难如登天。
但不做点什么,她又不甘心。
思考间,一个名字突然跳进脑海:林警官。
那位处理野猪沟事件的年轻警官。虽然那次事件被归为“精神问题引发的意外”,但刘花艺记得林警官最后看她的眼神——那不是完全的相信,而是一种带着探究的、锐利的审视。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要不要……找他问问?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在脑海中盘旋不去。她知道,报警说“我被网恋对象骗了八千块”,在警察看来可能只是无数诈骗案中微不足道的一起。但如果说……这背后可能涉及某种有组织的、甚至可能与其他异常事件(比如野猪沟)有关联的犯罪网络呢?
林警官会信吗?还是会觉得她高烧烧坏了脑子?
犹豫了很久,刘花艺还是点开了通讯录,找到了林警官的号码。那是上次做笔录时,林警官留给她让她“想起什么随时联系”的私人号码。
她编辑了一条短信,删删改改:
“林警官您好,我是刘花艺。抱歉打扰,有件事想咨询您。我之前可能遭遇了一起网络诈骗,金额不大,但有些细节让我觉得不太对劲。不知道您是否方便,我有些情况想向您反映。谢谢。”
发送之前,她又读了一遍。语气克制,没有提及任何“异常”,只是说“不太对劲”。这样应该不会太唐突。
指尖在发送键上停留了几秒,她按了下去。
短信显示“已送达”。
等待回复的时间格外漫长。她盯着手机屏幕,心跳莫名加快。也许林警官不会回复,也许他觉得这是小事不值得理会,也许……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几乎是立刻点开。
是林警官的回复,很简短:“方便。下午两点,市局对面咖啡厅。能过来吗?”
刘花艺的手指微微颤抖。她看了看自己依然虚弱的状态,犹豫了一瞬,还是回复:“可以。谢谢林警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