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戏子 (第2/2页)
白光落下。
伤口瞬间合拢。
赵云回头看了张皓一眼。
张皓吼道:“看什么看?快杀!”
赵云眼神一亮。
“诺!”
有张皓这个变态奶妈在后面,他再无顾忌。
照夜玉狮子冲入尸群。
银枪翻飞。
白甲兵一片片倒下。
张皓紧随其后。
燎原火嘶鸣一声,前蹄踏碎一具尸兵面具。
张皓抡着断梁开路,硬生生砸出一条通道。
终于。
他看见了张绣和张任。
也看见了他们周围那些浑身带伤、还在拼命看啥白甲兵的太平道残兵。
很多人身上没有一块好肉。
有人肠子都用布条勒着。
有人半张脸被烧毁。
有人只剩一只手,还在用牙咬住刀柄往前撞。
张皓喉咙一堵。
他抬起右手。
信仰值面板闪了一下。
“治愈光环。”
白光炸开。
以张皓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先是张绣。
他肩头翻开的伤口开始收拢。
半边甚至的烧伤开始结痂。
再是张任。
右臂红肿溃烂处迅速消退。
再是周围残兵。
烧伤结痂。
刀口闭合。
断骨归位。
那些原本已经摇摇欲坠的士兵,一个个猛地站稳。
有人摸着自己刚刚还流血不止的胸口,眼泪瞬间涌出来。
“大贤良师!”
“大贤良师来了!”
张皓没有回应。
他看向曹操。
曹操尸傀半截身子还被压在梁下。
几具白甲兵已经快要把断梁搬开。
它那张灰白的脸抬起来。
空洞的眼睛看着张皓。
然后,它忽然伸手,抓起旁边一把短剑。
剑尖对准自己的头颅。
张绣最先反应过来。
“它要自尽!”
他一步踏出,虎头金枪脱手而出。
铛!
枪杆砸在短剑上。
短剑飞了出去。
张任紧跟着冲上去,枪尖挑断曹操手腕筋骨。
虽然那具身体挑断筋骨不一定好使。
但试图自尽的动作还是被破坏了。
张绣扑上去,膝盖压住曹操胸口,双手死死按住它的两条胳膊。
“想死?”
“问过老子没有?”
曹操尸傀张开嘴。
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
不像曹操。
更像无数死人挤在一起喘气。
“张……角……”
张皓走到它面前,低头看着它。
“孟德兄。”
“又见面了。”
曹操尸傀的眼珠微微转动。
那眼神里没有活气。
张皓忽然笑了。
笑意却没有半点温度。
“你居然还有意识?看来左慈真把你当宝贝。”
“那贫道就更不能让你碎了。”
这时。
身后喊杀声大起。
五千骑兵终于赶到外围。
外城都是被炮轰平了的废墟,马跑得没人开,所以他们都是下马炮进城的。
面对大量白甲兵,他们取下手雷。
“投!”
一排手雷飞入白甲兵群。
轰轰轰轰!
碎片横扫。
头颅破裂。
白甲兵成片倒下。
第二轮。
第三轮。
紧接着,甘宁带着三万水兵从河岸方向杀入。
他浑身湿透,五彩羽毛耷拉在脑袋边,狼狈得像只落汤鸡。
可他兴奋得满脸通红。
“张绣!”
“老子来得不算晚吧!”
张绣压着曹操,抬头骂道:
“再晚点你就能吃席了!”
甘宁哈哈大笑。
“那不行!”
“你欠老子三坛红薯烧还没还呢!”
水兵们持刀盾、长矛、手雷,沿废墟推进。
外面手雷洗地。
张皓治愈光环撑住内圈。
在治愈光环之下,张绣的残军谁都别想轻易死掉。
里面的人杀不死,外面几万大军手雷洗地。
白甲兵再凶,也扛不住这样的围剿。
一个时辰后。
最后一具白甲兵被赵云一枪刺碎头颅。
太原废墟终于安静下来。
只剩风声。
水声。
张绣和张任押着曹操尸傀,来到张皓面前。
两人同时跪下。
张绣低着头。
“主公。”
“末将有罪。”
张任跪得更低。
“主公,此战皆因末将贪功冒进,识敌不明,致使大军折损惨重。”
“请主公治罪。”
周围残兵也纷纷跪下。
一片泥水中,全是低垂的头颅。
张皓看着他们。
看着张绣烧烂的甲。
看着张任手中乱掉的长枪。
看着那些少了胳膊、少了腿,却还硬撑着跪下的士兵。
他沉默很久。
然后弯腰,把张绣扶了起来。
又把张任扶了起来。
“洛阳一战。”
“贫道丢了五十四门炮。”
“死了一千七百多个弟兄。”
“若不是童渊先生以命相救,贫道也已经死在左慈手里。”
张绣怔住。
张任也怔住。
师父死了?!!!
张皓声音很平。
“这一战是贫道拍板打的。”
“并州是贫道让你们来的。”
“白甲兵的情报不足,是贫道的错。”
“左慈邪术的底细没摸清,也是贫道的错。”
“你们能在这种局面下撑到现在,还抓住了曹操。”
“已经很好。”
张任嘴唇动了动。
“可是……”
张皓打断他。
“没有可是。”
他转头看向被按在地上的曹操尸傀。
那张脸,曾经在邺城城下被数百支箭射穿。
那个人,死前说过一句话。
臣曹操,前来赴死。
如今左慈把他的尸体挖出来,做成傀儡,用来骗天下人。
张皓眼神慢慢冷下去。
“左慈不是说他能起死回生么?”
“好。”
“贫道就让天下人都看看。”
“他所谓的起死回生,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此前说过。
他要在立国大典上。
演一出大戏。
现在,戏台有了。
戏子也有了。
张皓看着曹操尸傀,一字一句道:
“把它带回黄天城。”
“贫道要让它陪我们演一出大戏。”
张绣和张任对视一眼。
甘宁也收起了笑。
赵云握紧长枪,站在张皓身侧。
张皓抬头,看向西南方向。
那里是洛阳。
那里有白雾。
那里有左慈。
那里还有无数正在被骗去送死的百姓。
张皓轻声道:
“这会是太平道最后一次流血!“
“以后。”
“绝对不会了。”
风从太原废墟上吹过。
黄天大旗在断墙之上展开。
旗面被雨水洗得发亮。
像一团重新燃起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