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活死人与血肉磨盘 (第2/2页)
“砍手!”张任的吼声撕破了夜色。
守在城垛后的太平道士兵挥刀劈下,将那只灰白色的手掌连同半截小臂一刀两断。
断手掉落。
白甲兵没有任何反应。
它用断臂的骨茬继续勾住城垛的棱角,另一只手攀了上来。
“砍头!只有砍头才能杀死这些东西!”
张任的提醒让士兵们迅速调整。
但城墙太长了,守兵太少了,白甲兵太多了。
东面豁口的战况更惨烈。
临时垒起的矮墙在白甲兵的冲击下不断震动,碎石和木板被推得吱嘎乱响。
前排的太平道士兵用长矛拼命捅刺,但矛尖扎进胸口、腹部、四肢全是无用功。
白甲兵被捅穿了肚子,连低头看一眼都不会,直接抓住矛杆往前拽,把矛手活生生拖出矮墙。
惨叫声此起彼伏。
张绣冲到豁口处,虎头金枪横扫。
枪头掠过一具白甲兵的脖颈,没砍断,但把头颅甩歪了九十度。
那东西晃了晃,头颅在脖子上荡来荡去,身体却还在往前冲。
“操!”
张绣暴怒,第二枪补上去,枪尖从下颌直刺入颅顶,脑壳炸裂,这具白甲兵才终于倒下。
一具倒了,后面十具踩着它的尸体涌上来。
这就是地狱。
——
三天。
三夜。
张绣后来回忆起这三十六个时辰,只记得几个画面。
第一天白天。
白甲兵第一次翻上城墙,从南面撕开了一个缺口。
张任带着两百人冲过去堵口,他捡来的精钢长枪一枪一个,专戳脑袋。
枪法精准得可怕,每一枪都从面甲的缝隙里钻进去,但持续的高强度刺杀让他的手臂撕裂般的阵痛。
缺口堵住了。
地上铺了三层白甲兵的残骸。
第一天夜里。
白甲兵不会疲劳。
但人会。
张绣和张任商量着分成两班轮换,一人守前半夜,一人守后半夜。
张绣守的前半夜出了事。
一具被砍断双腿的白甲兵从尸堆里爬出来,用牙齿咬住一名正在打盹的伤兵的喉咙,活生生咬穿了颈动脉。
等旁边的人反应过来把那颗脑袋砸碎时,那名伤兵已经没了气。
从那以后,没人敢真正合眼。
第二天白天。
东面豁口的矮墙被撞塌了第三次。
张绣亲自堵在缺口处,虎头金枪舞成一道铁幕。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杀了多少具白甲兵。
他的右臂已经肿得老高,每一次挥枪都像有人拿刀在肩胛骨上刮。
但他不敢停。
身后都是伤兵。那些缺胳膊断腿的弟兄,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第二天入夜。
张任替换下张绣。
他的精钢长枪刃口已经卷了,刺不进面甲缝隙,只能改用砸的。
一枪一枪,把白甲兵的脑袋砸碎。
砸到后来,枪杆都变形了。
他就从地上捡起地上其他人死后掉在地上的长枪,继续杀。
枪法在这种生死磨砺里被逼到了极致。
张任在第二天夜里,无意中悟出了一种全新的发力方式——不是劈刺,是拧。
枪尖刺入面甲后,手腕猛然旋转,像拧螺丝一样把整个头颅绞碎。
这个发力技巧让他杀敌的速度快了三成。
但有用吗?
杀一个,上来十个。
杀十个,涌来一百个。
到处都是太平道士兵和白甲兵扭打在一起的身影。
有人被白甲兵拖下城墙,摔在地上的骨折声清晰可闻。
有人抱着白甲兵的脑袋往墙上撞,撞碎了对方的头颅,自己的双手也血肉模糊。
有人手雷早就用光了,拿着石头砸白甲兵的面甲。
活人在变少。
死尸在变多。
太原内城,彻底变成了一座血肉磨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