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舆论的再次考验 (第2/2页)
手机震动。
第一条是“康健数据”CEO张明远发来的消息:“路总,看到你们的声明了。写得好。需要我这边说点什么吗?”
路容回复:“如果方便,可以分享一些真实感受。”
第二条是秦风的消息:“声明很专业。‘破晓’联盟会转发支持。另外,我们准备写一篇深度文章,探讨数据合规行业的价值分层问题。今晚发。”
路容打字:“谢谢。”
第三条是沈薇:“转发量在涨,评论开始分化。有支持的,也有继续质疑的。但理性讨论的声音多了。”
路容放下手机,端起咖啡杯。咖啡很烫,透过瓷杯传来温暖的触感。她小口喝着,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种清醒的刺激。
她回到工位时,屏幕上的转发数已经超过五百。
***
下午四点,“康健数据”的官方账号转发了“回响”的声明,并附上了一段长文。
标题是:《为什么我们选择了“全程陪跑型”服务》。
张明远亲自执笔。他没有用公关腔,文字朴实得像在聊天:“三个月前,我们公司面临上市前的数据合规压力。见了几家咨询公司,报价从三十万到两百万不等。最便宜的那家说:‘没问题,一周出报告,保证通过。’最贵的那家列了一堆高大上的方**,但说不清具体怎么落地。‘回响’是唯一一家坐下来,先花两天时间把我们的数据底子摸清楚,然后告诉我们:‘问题比你们想象的多,但能解决。需要三个月,需要你们全力配合,需要动一些历史数据。’”
“我们犹豫过。时间紧,上市时间表卡在那里。但路总说了一句话:‘你们是想通过检查,还是想真正建立能力?’”
“我们选择了后者。”
“三个月,很痛苦。技术团队加班,业务部门抱怨,法务部门压力巨大。但结果是:我们不仅通过了监管审核,还建立了一套完整的数据治理体系。现在,我们的数据资产清晰了,风险可控了,甚至发现了几个可以商业化的数据应用场景。这些价值,远远超过我们支付的服务费。”
“有人说‘回响’收费高。我想说:如果你只想要一张通行证,那确实贵。但如果你想要的是真正的能力建设,那这个价格,值。”
这篇文章的转发量在半小时内破千。
路容看着屏幕,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不是得意,不是胜利的快感,而是一种……确认。确认自己坚持的东西,有人懂。
手机又震动,是秦风发来的文章链接。
标题是:《数据合规的“价格战”与“价值战”:一个行业的十字路口》。文章从“回响”和“康健数据”的案例切入,深入分析了数据合规行业当前的两条路径:一条是追求短期利润的“报告贩子”,一条是追求长期价值的“能力建设者”。文章没有点名批评任何公司,但观点鲜明:“当整个行业沉迷于用低价换取市场份额时,真正受损的是企业的数据安全,是用户的隐私权益,是数字经济的健康根基。我们需要更多像‘回响’这样的公司,哪怕它们看起来‘不够聪明’、‘不够灵活’。”
文章最后一段写道:“商业的本质是创造价值。当价格成为唯一的竞争维度,价值就会枯萎。致敬那些还在坚持价值创造的‘笨人’。”
路容读完,闭上眼睛。
她能听见办公室里其他人的声音——老吴在和技术团队讨论什么,声音时高时低;苏晴在打电话,语气平和但坚定;陈启明敲击键盘的声音规律而清晰。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首陌生的、但让人安心的乐曲。
她睁开眼睛,回复秦风:“文章很好。谢谢。”
***
晚上七点,舆论风向已经明显转变。
论坛上那个攻击帖下面,出现了大量反驳的声音。有人贴出了“回响”声明里的对比表格,有人分享了“康健数据”的文章,有人开始讨论数据合规的真正价值。水军的言论被淹没在理性的讨论里。
路容没有一直关注。她处理了几封客户咨询邮件——都是看到声明和文章后主动联系的企业。其中一家是做智能家居的创业公司,创始人在邮件里写:“我们公司小,数据量不大,但想做正确的事。你们的服务模式我们可能暂时负担不起,但想先咨询一下。”
路容回复了邮件,约了明天下午的电话沟通。
处理完邮件,她开始清理电脑里的临时文件。浏览器标签页一个个关闭,最后只剩下一个——是沈薇发给她的那个网络节点分析页面。
她盯着那个页面。
红色节点,“迅联网络”。那些复杂的连线,四次跳转,马来西亚的出口节点。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这不是偶然的负面评价,这是一次有组织的攻击。
而且,攻击者和她有旧怨。
路容移动鼠标,光标停在“鑫海投资”那个关联节点上。她点击,页面跳转到一个企业信息查询网站。“鑫海投资”的股东名单里,有两个名字她认识——不,不是认识,是记得。三年前,在李剑的饭局上,她见过这两个人。当时他们是“数据港”的副总裁和总监,坐在李剑旁边,谈笑风生。
她记得其中一个人说的话:“数据这东西,就像水,流动起来才有价值。太干净了,就没意思了。”
当时她只是听着,没有接话。
现在想来,那句话里的意味,她直到今天才完全明白。
路容关掉页面,靠在椅背上。办公室的灯已经关了,只有她的电脑屏幕还亮着,在黑暗中投出一片冷白的光。窗外,深港市的夜景依旧璀璨,那些灯火连成一片,分不清哪一盏属于善意,哪一盏藏着恶意。
她拿起手机,给沈薇发消息:“能查到‘鑫海’最近的投资动向吗?”
沈薇很快回复:“在查。初步看,他们投了三家做数据中介的初创公司,业务模式都很‘灵活’。另外,他们和‘星耀集团’的一个子公司有合作——不是李剑那个部门,是另一个副总裁管的业务。”
路容看着那行字。
星耀集团。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记忆深处。
李剑已经进去了,但星耀还在。那些曾经默许、纵容、甚至受益于李剑所作所为的人,还在。他们可能换了位置,换了方式,但本质没变——数据是生意,是筹码,是可以交易的东西。至于这交易干不干净,有没有人受伤,不重要。
路容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玻璃冰凉,她能看见自己的影子,和影子后面那片广�的、灯火通明的城市。这座城市很大,容得下光,也容得下影。容得下“回响”这样笨拙的坚持,也容得下“迅联”那样精巧的算计。
她伸手,掌心贴在玻璃上。
玻璃很冷,但她的掌心是热的。她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声音,平稳,有力。没有颤抖。
阴影从未远离。
但她也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阴影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