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孙副总的深夜来电 (第2/2页)
“包括您吗?”路容问。
“我?”孙副总苦笑了一声,“我个人的股份不多,在董事会里也说不上话。我今天之所以发言支持深入调查,是因为我认为这是对的。但我也要承认……我势单力薄。如果多数董事都倾向于‘弃车保帅’,我一个人的反对,改变不了结果。”
窗外的雨又下大了。
路容看着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流淌,像无数条透明的蛇。
“所以您打电话给我,”她说,“是想告诉我,我的时间不多了。”
“是的。”孙副总的声音变得急促,“如果你想阻止这个计划,你手里的牌必须足够硬,而且要快。李剑他们可能已经在接触某些关键人物了——陈董,或者王董。他们需要争取到至少两到三位董事的支持,才能在下一次会议上推动这个决议。一旦他们达成了私下协议,到时候你再拿出什么证据,都可能被定性为‘垂死挣扎’‘恶意报复’。”
路容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一个加密文档。里面是她整理的所有证据:三年前备份的原始数据碎片、“影”提供的U盘内容、老吴协助获取的监控日志、她自己梳理的李剑利益输送线索……还有周哲今天提交的那份技术报告。
这些够吗?
也许够证明李剑有问题。
但够不够让董事会放弃“弃车保帅”的念头?够不够让他们愿意冒着公司声誉进一步受损的风险,坚持调查到底?
她不知道。
“另外,”孙副总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加低沉,几乎像是耳语,“小心赵律师。”
路容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赵律师?”她问。
“对。”孙副总说,“李剑是明面上的攻击者,但赵律师……他是藏在阴影里的那个人。今天在会议上,他几乎没怎么说话,一直在观察,在记录。这不符合他的风格。通常在这种场合,他会是那个引经据典、用法律条款为李剑辩护的人。但他今天很安静。”
路容回想起来。
是的,赵律师今天确实异常安静。除了在李剑要求调查她身份时补充了一句“从程序合规角度,了解举报人背景是合理要求”,其他时间几乎都在沉默。
“我怀疑,”孙副总说,“他手里可能还有我们不知道的‘牌’。也许是关于你的,也许是关于其他人的,也许是某种……能彻底扭转局面的东西。李剑今天提出调查你的身份,可能不只是为了拖延时间,而是赵律师计划中的一步。他们在试探,在等你露出破绽。”
路容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赵律师。
那个永远穿着得体西装、戴着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却滴水不漏的男人。他是李剑的“白手套”,是专门处理“脏活”的人。如果李剑是挥刀的屠夫,赵律师就是那个磨刀的人——更冷静,更狡猾,更懂得如何在不留痕迹的情况下置人于死地。
“我明白了。”路容说,声音依然平静,“谢谢您,孙总。”
“不用谢我。”孙副总的声音里带着疲惫,“我只是做了我认为对的事。但是若溪……你要小心。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会是决定性的。如果你有什么计划,最好尽快行动。如果……”
他顿了顿。
“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联系我。但记住,不要用公司电话,不要用公司邮箱。我的私人号码是……”
他报出一串数字。
路容拿起笔,在便签纸上记下。
“我记住了。”她说。
“那就这样。”孙副总说,“保重。”
电话挂断了。
忙音在耳边响起,持续了十几秒,路容才缓缓放下手机。她看着便签纸上那串数字,看了很久,然后撕下便签纸,用打火机点燃。火焰吞噬了纸片,化作一小撮灰烬,落在烟灰缸里。
她走回窗边。
雨还在下,但势头已经减弱,变成了细密的雨丝。街道上的积水映出路灯的光,像一面面破碎的镜子。远处,金融塔的灯光在雨幕中若隐若现,像一座悬浮在空中的灯塔。
路容闭上眼睛。
孙副总的话在脑海中回响。
弃车保帅。
李剑和赵律师的计划,其实并不意外。在资本的世界里,这是最常见的操作:牺牲一个无关紧要的棋子,保全整个棋盘。而她,路容,或者说“若溪”,就是那颗最合适的棋子——一个没有背景、没有靠山、入职不到半年的“新人”,一个“行为可疑”的举报人。
开除她,既能给外界交代,又能让李剑“体面离开”,还能保全公司大部分董事的利益。
完美。
太完美了。
路容睁开眼睛,眼底一片清明。
她走到书桌前,重新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的脸上,让她的轮廓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冷硬。她调出加密文档,开始快速浏览里面的内容。
三年前备份的原始数据碎片——这是她清白的证明,也是李剑当年构陷她的直接证据。但这份证据不够“新”,董事会可能会认为这是“旧账”。
“影”提供的U盘内容——里面有李剑与数据黑市“暗网枢纽”的通信记录,以及几笔可疑的资金往来。这是非法的数据交易证据,但来源是匿名黑客,法律效力存疑。
老吴协助获取的监控日志——显示了李剑办公室在特定时间段的异常访问记录。这是间接证据。
她自己梳理的李剑利益输送线索——基于公开信息和内部流言整理的时间线,推测成分居多。
周哲的技术报告——证明了匿名证据中的数据包与星耀历史数据库的关联,技术层面支持证据真实性。这是目前最有力的支撑。
但这些够吗?
够让董事会放弃“弃车保帅”的念头吗?
路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调出一个新的文档。标题是:《最终反击方案》。
她开始打字。
速度很快,思路清晰,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运转。窗外的雨声、城市的噪音、甚至时间的流逝,都从她的感知中消失了。她的世界里只剩下屏幕上的文字,还有脑海中那个越来越清晰的计划。
弃车保帅?
不。
她不是车。
她是执棋的人。
而这场棋局,该换一种玩法了。
路容停下打字,看向屏幕上的文档。已经写满了三页。她保存,加密,然后关掉文档。接着,她打开通讯录,找到沈薇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后接通。
“容容?”沈薇的声音带着困意,但很快清醒,“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薇薇。”路容说,声音平静而坚定,“计划有变。决战时刻……提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