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两脚羊?你还敢笑 (第1/2页)
老张跑得腿都不像自己的了。
脚底磨穿的水泡又重新灌了血水,每踩一步下去,那股疼痛就从脚心蹿到膝盖。但他不敢停。
连滚带爬地翻过贺兰山最后一道碎石坡时,老张的右膝猛地一软,整个人往前栽了个趔趄。毛骧从后面一把薅住他后领,硬生生把人提了回来。
“别摔。摔了起不来。”
老张喘得很剧烈,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弯腰干呕了两下,什么都吐不出来——肚子里早就空了。
缓了几口气,他直起身接着跑。
毛骧跟在侧后方,两条腿的步频已经乱了,但那股前倾的架势愣是没散。他偏头看了老张一眼。
“老张,你都这把年纪了,这体力可以啊。”
老张扬了扬下巴,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还要硬撑面子。
“那是!俺这么久的牛可不是白放的,要是没这本事估计连钝刀都挥不起来。”
毛骧沉默了两步,忽然冒出一句。
“当真不来锦衣卫?给你破个例。”
老张手一摆,连看都没看他。
“不去不去,俺是孙家人。”
这四个字说出来的时候,老张的嗓子劈了,声音又哑又破,但语气里没有半点犹豫。
毛骧没再接话。
两个人一前一后,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东南方向赶。贺兰山的风从背后灌过来,刀子似的往骨头缝里钻。老张身上那件棉衣早就被汗湿了个透,现在被冷风一吹,贴在后背上又冷又硬,跟穿了一层铁皮似的。
前方的路还很远。
翻过贺兰山只是第一步,灵州城还在东南方向一百多里外。没有马,没有水,没有粮。两条腿就是全部的交通工具。
老张心里清楚,但他不敢算这笔账。
一算就完了。
毛骧也清楚,所以他选择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让脑子别往那个方向转。
“你那把钝刀呢?”
“在。”老张拍了拍腰间,“走哪带哪。”
“那玩意儿都卷刃了,拿来干嘛?”
“顺手。”
毛骧哼了一声,没再说。
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戈壁滩上显得很孤,踩在碎石上咯吱咯吱的,像是有人在嚼干枯的树枝。
天彻底黑了。
气温断崖式地往下掉,呼出的气变成白雾,睫毛上凝了一层薄霜。老张的牙齿开始磕碰,毛骧的手指已经没有了知觉。
“走。”毛骧的声音很低,“停下来会冻死。”
老张没吭声,迈开腿继续往前。
他脑子里反反复复就一个画面——孙大人被绑在马背上,右袖管空荡荡地晃。
那是他没能拉住的人。
老张的眼眶又热了一下,但风太大,泪还没出来就被吹干了。
他咬着牙,把步子迈得更大了一些。
——
同一个夜晚。
孙冉被绑在营地中央的一根木柱上。
麻绳勒得很紧,从胸口到腰间绕了四五圈,把他整个人箍在柱子上动弹不得。双脚勉强踩着地面,但膝盖已经没力气锁直了,大半个身体的重量全吊在绳子上,勒得肋骨生疼。
周围全是元军的帐篷。
篝火烧得旺,烤肉的油脂滴在炭上,滋滋地冒烟。元兵三五成群地围坐在火堆旁,嘴里嚼着肉,手里端着酒碗,不时往孙冉这边瞥一眼。
笑声很大。
而且是用汉话笑的。
“看见没?就那个两脚羊,少了一条胳膊,绑都省半截绳子。”
“哈哈哈哈哈——”
孙冉低着头,没抬眼。
他的嘴唇裂了好几道口子,血痂和沙粒混在一起,牵扯一下就疼。右肩的断口处渗出的血已经干涸发黑,被绳子磨着,钝钝地痛。
系统的痛觉屏蔽关了。
每一寸疼都是真的。
一个元兵晃晃悠悠地走过来,手里攥着半碗马奶酒,歪着头打量了孙冉一阵,像在看什么稀罕物件。
“两脚羊真没出息,被抓了就要哭了?赶紧回去找妈妈吧。”
孙冉的脑袋动了一下。
没抬。
另一个元兵从火堆那边搭腔,声音懒洋洋的。
“他回不去了。去哪找妈妈?我们这的母羊倒是不少。”
哄笑声更大了。
孙冉的手指在背后慢慢攥紧,又松开。
没有意义。
大道理只对读过书的人有用。对这帮人,能说话的只有刀。
他没有刀。
孙冉把那几张脸一个一个记在脑子里。刚才说话那个,左颧骨有条旧疤。接话那个,门牙缺了一颗。旁边笑得最大声的那个,脖子上挂着一串骨头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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