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第1/2页)
席文远瞥了他一眼:“动脑子的事你不用管,到时候需要你出力,自然少不了你。”
……
三天后,黄昏。
绥安县城西南,春熙茶楼二楼雅间。
赵婉清坐在窗边,面前放着一壶已经凉透的碧螺春。她穿着一件素雅的月白色长裙,外面罩着件浅青色比甲,长发挽成随云髻,只簪了一根素银簪子。若不仔细看,任谁也想不到这位气质温婉的妇人,竟是震远武馆锻骨境中期的大教头。
她今天是独自出门的,借口是去城南的药铺给自己抓几副调理内伤的方子。但实际上,三天前她就听到了那个风声——长龙武馆在绥安县大肆拉拢各武馆教头,出价一个比一个高,却偏偏没有任何人来接触她。
这件事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她心里,不疼,却让她怎么也不舒服。
论资历论修为,她在绥安县武馆教头中至少能排进前五。长龙武馆既要拉拢人,为什么独独漏了她?
正思忖间,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敲了三下。
“赵教头,冒昧打扰,不知可否进来一叙?”
赵婉清眼神微动,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没有立刻回答。片刻后,她淡淡道:“门没锁,请进。”
何半章推门而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他没有穿长龙武馆的标志性服饰,只一身寻常的灰布长衫,手里提着两包点心,像是来会老友的普通文士。
“在下何半章,长龙武馆账房管事。冒昧相邀,还望赵教头勿怪。”
赵婉清没有起身,只是抬了抬眼:“原来是长龙武馆的人。何先生约我到此,不知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何半章在她对面落座,将点心放在桌上,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家常,“只是前几日听说赵教头在城南药铺打听一味叫‘血凝花’的药材,恰好我长龙武馆的库房里存了一些,便想着看能不能帮上点忙。”
赵婉清神色微微一凝。
她确实在打听血凝花——那味药是用来配治疗内腑暗伤的方子,她早年练功时留下的旧疾复发,普通药铺的药效果不显,所以才四处打听珍稀药材。这件事她并未声张,只在城南一家相熟的老药铺随口问了一句,没想到长龙武馆的人已经盯上了她。
这份情报能力,让她心中暗暗警惕。
“何先生的消息倒是灵通。”赵婉清端起茶盏遮住嘴角的笑意,“只可惜无功不受禄,我赵婉清与长龙武馆素无往来,不好平白受此厚礼。”
“赵教头多虑了。”何半章笑着摇头,“所谓礼尚往来,今日我送赵教头一份薄礼,他日若有什么需要请教的地方,赵教头愿意指点一二,便算是还了这份人情了。”
赵婉清放下茶盏,目光直视何半章,语气变得不疾不徐:“何先生,这里只有你我二人,说话不妨敞亮些。你们长龙武馆想要什么,直说便是。能答应的,我自会斟酌;不能答应的,你说破天也是无用。”
何半章见她如此干脆,也不再绕弯子。他敛去笑容,正色道:“赵教头快人快语,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我家长龙武馆,希望赵教头能在震远武馆内部,给我们行个方便。”
“什么样的方便?”
“不需要赵教头做什么出格的事。”何半章伸出两根手指,“两件事。第一,但凡震远武馆接下来有什么重要的行动——比如与官府的合作、与商会的往来、或者针对我长龙武馆的布防调整——赵教头若能提前知会我们一声,我长龙武馆必有重谢。第二,若有机会,在贵馆内门弟子的训练安排上,稍微……照顾一下我家长龙武馆的利益。”
“照顾?”赵婉清挑眉,“怎么个照顾法?”
“很简单。”何半章笑了笑,“贵馆内门弟子每月都要在城南校场与各馆弟子进行切磋交流,这些切磋的名次和胜负,直接关系到年底官府对各武馆的评优和资源分配。若是震远武馆在切磋中‘恰巧’派出的几名主力弟子状态不佳,或者被安排去轮换了其他的训练任务……那这胜负的天平,自然就会倾斜一些。”
赵婉清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将目光投向窗外,暮色中的绥安县街道上,行人渐渐稀疏。远处,震远武馆的旗楼在夕阳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何先生。”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你们要我做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泄露武馆动向,调整弟子训练安排——这些确实都在我这个大教头的职权范围之内,做起来不会引人怀疑。但这终究是在挖震远武馆的墙脚,我若答应,便等于背弃了义父当年对我的栽培之恩。”
何半章没有急着反驳,只是静静等她说完。
赵婉清转回头,目光变得锐利:“所以,你们长龙武馆想请我帮忙,得拿出足够让我背弃这份恩情的价码。说说吧,席文远能给我什么?”
何半章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她没有直接拒绝,就意味着这事有得谈。他从怀中取出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函,放在桌上,推到赵婉清面前。
“这里是我家长龙武馆席馆主的亲笔承诺书。赵教头若愿意合作,事后可任我长龙武馆副馆主之位,俸禄翻三倍。另外,席馆主早年从北境得到一份气血丹方,对锻骨境冲击洗髓境大有裨益,可以作为首笔订金。”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席馆主还托我带一句话——若他日赵教头想自立门户,长龙武馆愿出人出钱,助赵教头一臂之力。”
赵婉清的手指轻轻按在那封信函上,没有立刻拆开。她垂下眼帘,沉默了很久。
茶楼外的暮色越来越深,远处传来更夫敲锣的声音。雅间里安静得只剩下油灯灯芯偶尔爆出的细微噼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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