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第2/2页)
人在半空,腰间的雁翎刀已然出鞘。
那把百炼雁翎刀在日光下带起一抹凄厉的寒光,刀身修长,刃口雪亮,刀背厚重。陆微双手握刀,以身带刀,在半空中调整姿态,对准了疯马颈部的风池穴。
她的意图很明确——用刀背精准击打疯马颈部的穴位,利用巧劲将其击晕,既能阻止疯马伤人,又不会伤及这匹价值不菲的挽马。
这是武道中人的标准处理方式。既讲实效,也讲分寸。
然而距离太近了。
鞭炮炸响的位置就在马车旁边,挽马受惊后几乎没有缓冲距离就直接冲入了人群。
陆微从腾空到出刀,虽然动作快到了极致,但疯马的速度更快。
当她调整好刀势准备发力时,马头已经冲到了小女孩面前不足三尺的位置,身后板车巨大的惯性推动着马身继续前冲,地面的青石板被铁蹄踏得碎石飞溅。
陆微瞬间判断出了问题——如果强行用刀背去砸马颈,她发力不充分,不但无法击晕疯马,反而可能被马头巨大的冲撞力反震受伤。
更致命的是,如果她和疯马正面硬碰,失控的板车会连着她和小女孩一起卷入车底,压在数千斤的青石板下。
时间不等人。她无法撤回,只能硬接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玄色的身影极其突兀地切入了疯马冲刺的路线正前方。
是江陵。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上一秒他还在布庄门口,下一秒他已经稳稳地站在了疯马和小女孩之间的青石板路面上。
他的速度极快,快到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残影,但落地的姿态却稳如磐石。
他没有拔出任何武器。
没有摆出任何武馆里教的华丽起手式。
面对一匹重达数千斤、高速冲撞过来的疯马,面对它身后那辆装满了青石板的重型板车,江陵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他只是双腿微曲,重心猛地往下一沉。
在那一瞬间,江陵整个人的气势变了。
不再是那个在武馆角落里懒懒散散、毫无存在感的外门弟子。不再是那个在长街上看热闹时漫不经心的路人。他变成了一座不可撼动的铁塔,一块沉默而坚硬的磐石。他的双眼平静得像两口深井,没有任何波澜,但那种平静本身比任何咆哮和怒吼都更让人心悸。
那是从无数次战场上、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真正的杀意。不张扬,不喧嚣,但深入骨髓。
他的右脚狠狠踏了下去。
“砰——!”
脚下的青石板瞬间炸裂。裂纹以他的脚掌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碎石飞溅,地面生生被他踏出了一个浅坑。
借着大地传来的巨大反冲力,江陵腰胯合一,整个人的力量从脚跟传导到腰胯,再从腰胯传导到右肩。
他的右肩如同出膛的重型火炮,迎着疯马的左前腿膝关节,狠狠撞了上去。
撞的不是马头,不是马胸,而是膝关节。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再强壮的生物,关节都是弱点。打蛇打七寸,断马断膝盖。
这是边关重甲步兵在战场上用来掀翻蛮族重装骑兵的绞肉技法。没有花俏,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极致的力量爆发和对骨骼弱点的精准打击。
这招叫——贴山靠·断马。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大的骨裂声响彻整条街道。
那声音大到什么程度?大到盖过了周围所有的尖叫和哭喊,大到正在逃窜的人群都不由自主地回了一下头,大到酒楼二楼的食客们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疯马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嘶鸣。
那不是普通的嘶鸣,而是夹杂着极致痛苦的哀嚎,声音凄厉到让人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