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第1/2页)
那人踉跄了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胃部干呕不止。
剩下两个长龙弟子终于慌了。
他们本来以为七个人堵门,拿捏一个震远武馆绰绰有余,没想到半路杀出这么个煞星。
从刘三刀被一拳打跪到现在,前后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工夫,六个人已经倒了四个。
剩下两个握着短棍的手都在发抖,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后挪。江陵转过身,看着他们。
他的呼吸很平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眼睛依旧像一潭死水。他甚至没有摆出任何防御的姿势,就那么随意地站在那里,两只手垂在身侧,看起来浑身都是破绽。
但那两个长龙弟子已经不敢上了。
他们见过练家子,见过狠人,但从来没见过这种人。
动手的时候不说话,打倒一个也不停手,出手的角度贼得像毒蛇,每一拳每一掌都往人体最脆弱的地方招呼。
这根本不是在切磋,这是在索命。
而且最让他们发毛的是,这个人打完四个人的工夫,连大气都没喘一口,像是根本没用全力。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同时做出了同一个决定:跑。
短棍往地上一扔,转身就跑。
其中一个跑得太急,脚底打滑,在青石板上摔了个趔趄,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继续跑,连头都不敢回。
七个人,一个跪着干呕,四个倒在地上起不来,两个跑了。
而江陵从动手到结束,一共只出了三记缉风短拳、一记九霄惊雷掌、外加一记肘击。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震远武馆的弟子们呆呆地站在门口,像是集体被人点了穴。
朱炼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扶着侯策的师弟忘了松手,侯策也忘了胸口疼;朱炼抱着肿成紫馒头的膝盖坐在地上,仰头瞪着江陵,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江……江陵?”朱炼第一个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真是你?”
江陵转过身,看向朱炼肿大的膝盖,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按了按朱炼膝盖上肿得最高的位置。
手指刚碰上去,朱炼就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韧带有撕裂,骨膜可能也伤了。三天内不能着地,不然会留下后遗症。”
江陵站起身,又走到侯策面前。
侯策靠在台阶上,仰头看着这个许久不见的师弟。
“你的伤不重,休养两天就好。”江陵扫了一眼侯策胸口的淤青。
侯策张了张嘴,嗯了一声。
江陵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那块“技不如人”木牌,看了一眼上面歪歪扭扭的四个字,然后走到仍在干呕的刘三刀面前。
刘三刀跪在地上,额头抵着青石板,双手死死捂着肚子。
肝门位置中了一拳,那股剧痛还没消散,腹腔里像有一团火在烧,每一口呼吸都扯着疼。
他听到脚步声停在面前,艰难地抬起头,看到了那个玄色劲装的年轻人。
还有他手里那块木牌。刘三刀的瞳孔缩了一下,嘴角勉强扯出一个丑陋的笑:“兄弟……你……你叫什么?震远武馆什么时候……出了你这么号人物?”
江陵没有回答。他蹲下身,把木牌轻轻放在刘三刀面前的地面上,然后站了起来。
江陵的声音不响,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砸进刘三刀耳朵里,“东西收回去,再来人找事,见一个打一个。”
刘三刀的脸色变了变,勉强挤出一句:“你知道你今天打的这些人,是谁罩的吗?长龙武馆背后是——”
“滚回去。”江陵打断了他,刘三刀的后背莫名地蹿起一股凉意。
因为他从对方的眼神里读出了另一层意思——他真的不在乎。
不在乎长龙武馆有多少人,不在乎那些人背后有谁撑腰,不在乎接下来会面临什么样的报复。
这种不在乎,不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不知天高地厚,而是一个真正见过地狱的人对眼前这点小打小闹的漠然。
在白鹭渡,他面对的是蛮族武士的弯刀、箭雨、尸山血海。
比之那一切,绥安县街头几个地痞的围殴,确实不值一提。
江陵转过身,不再看刘三刀,走向震远武馆的大门。
他走过门槛的时候,脚步停了一瞬。
他的目光落在门廊下那块写着“震远武馆”四个大字的檀木牌匾上。
牌匾依旧气派,在晨光里反射着沉稳的光泽。
但他记得,他离开的时候,牌匾上的金漆还比现在鲜亮几分。
他就这样仰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跨过了门槛。
身后,刘三刀挣扎着爬起来,捂着肚子,踉踉跄跄地往街口退。瘫在地上的四个长龙弟子也连滚带爬地起身,互相搀扶着,跟在刘三刀后面,像一群被打散的野狗,夹着尾巴消失在巷子深处。
那块“技不如人”的木牌被丢在了青石板路面上,孤零零地躺在那儿,被清晨的风吹得微微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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