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17章 虐杀 (第2/2页)
一等副将为一等梅勒额真,二等副将为二等梅勒额真,三等副将为三等梅勒额真。
一等参将为一等甲喇额真,二等参将为二等甲喇额真,游击为三等甲喇额真。
备御为牛录额真,代子为骁骑校,额真为小拨什库,旗长为护军校。
这三等甲喇额真,相当于大明的游击将军了。
对只是个小防守官的韩阳来说,这封赏确实很重,足以诱惑许多意志不坚之辈。
城上城下都看着韩阳,空气仿佛凝固。
韩阳大笑,笑声豪迈而坚定,在城墙上传开:“我乃堂堂华夏贵胄,神之后嗣,岂能屈身侍奉夷狄奴种?尔等蛮夷,侵我疆土,戮我百姓,此仇不共戴天!
我韩阳生为大明人,死为大明鬼!你回去告诉豪格,想招降我韩阳,让他死了这条心!
他有本事攻城就让他来!雷鸣堡全堡上下,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纵使血染城垣,也教尔等知晓汉家男儿的骨气!”
他的声音洪亮,远远传开,城上城下都听得清清楚楚。
听到韩阳的话,城上明军都不由自主挺直身子,每人脸上都露出骄傲之色,眼中燃起斗志。
主将如此忠义,就算随他战死,又何惜此身?那
通事是满洲人,听得大怒,脸色铁青,调转马匹,疾驰回去。
那边豪格闻报,惊讶之余也非常愤怒,龙纛下传来一阵呵斥之声。
很快,清军大阵那边传来一阵阵喧哗哭叫声,却是大批清兵押着昨日掳获的大明百姓往这边来。
那些百姓衣衫褴褛,男女老幼皆有,被绳索捆绑串联,清兵用皮鞭抽打着驱赶他们前行。
他们向城头哭叫哀嚎,很多人分明是蔚州当地口音,不知是境内哪个屯堡的良民,一夜之间家破人亡。
那群清兵得意洋洋,押着众百姓向城头逼近,口中呼喝着满语俚语,神情嚣张。
城头雷鸣军脸色都非常难看,有人咬牙切齿,有人别过脸去不忍直视。韩阳冷哼一声,又是这招,以屠戮百姓相胁,乱我军心。
他对身旁的魏护冷冷道:“去把俘获的那些鞑子押上来!让他们也尝尝刀斧的滋味。”
他对魏护低声吩咐几句。魏护大声领命,眼中闪过厉色,大步流星去了。
城下清兵当着城头守军的面,将那些被掳百姓一个个杀死,毫不理会她们的挣扎哀求。
一名清兵挥刀砍倒一个老妇,鲜血溅在黄土上;另一人将一名少女拖出,肆意凌辱后刺死。
最令人发指的是,一名清兵用长枪将一个女婴挑在枪尖上,高高举起。
那女婴一时未死,大声啼哭,声音凄厉刺耳。城上雷鸣军看得目眦欲裂,许多士卒握兵器的手青筋暴起,恨不得立刻冲下城去拼命。
城下那些清兵一边凌虐,一边对城头指指点点,嬉笑打闹,仿佛在看一场好戏。
他们用生硬的汉语叫骂挑衅,挥舞着血淋淋的刀枪,气焰嚣张至极。
城上明军越是愤怒叫骂,他们越是高兴,仿佛这阵阵辱骂声能化作利箭,刺穿城下敌人的骄狂气焰。
忽然,他们鸦雀无声,都呆呆看向城头,只见城头传来一阵阵凄厉惨叫,夹杂着满洲语的痛呼,那声音如鬼哭狼嚎,撕扯着每个人的耳膜。
接着,十个赤身裸体的清兵俘虏被高高竖起,他们四肢手脚被粗大铁钉贯穿,钉死在高大的木架上,鲜血顺着木桩汩汩流淌,在阳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
每人一个木架,十个人顺着瓮城的半圆面,围了一大圈,宛如一道血肉筑成的屏障。
他们痛不欲生地嚎叫,越是挣扎,被铁钉贯穿的手脚流出的血就越多,每一动弹都带出新的血泉,将身下的城墙染得斑驳不堪。
他们用满洲语高声痛叫,哀求城下清兵解救,声音凄惨而绝望,回荡在战场上空。
见此情形,城下清兵都呆住了,一个个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城上自己的同袍,不敢相信这些往日勇悍的战士竟会落入敌手,更不敢相信他们会遭受如此骇人的折磨。
豪格那边的清军大阵看到这情形,也喧扰起来,队伍中响起一片惊怒交加的嗡嗡声。
那甲喇额真格日身边的几十个战兵纷纷叫道:“是咱们甲喇的勇士!他们被明人俘虏了!”
“是拉各格他们!他们都钉在木架上!这些明人太可恶了……”
叫喊声中充满了悲愤与不敢置信。
城下清军惊叫一片,喧哗不止,整个阵脚都有些松动。
看见同伙被惨钉在城头,他们悲愤莫名,怒火熊熊燃烧全身,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厮杀;但在全军面前被敌人如此对待,又让他们士气一挫,心底隐隐生出一丝寒意。
豪格也脸色铁青,额角青筋跳动,眼中几乎喷出火来。明军如此狠辣的手段,严重影响了他军中士气,他原想以大明百姓相威胁逼降守军,却换来这般残酷的反击。
一时间,他内心隐隐有些后悔,早知这雷鸣堡守军如此顽强凶悍,或许该更谨慎些。
身旁的土默特右旗固山额真博硕特、土默特左旗固山额真克台山,看到城头情形,也吃惊地倒吸凉气,彼此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看到城下清军的动静,城上雷鸣军军心大振,纷纷大声取笑:“鞑子,来攻城啊!看看你们同伴的模样!”
他们从木架上的清兵身上割下一块块肉,动作冷酷而熟练,让惨叫声更是惊天动地,令人头皮发麻。
雷鸣军将那些血淋淋的肉块一块块扔下城头,冲着城下清军大声嘲笑:“看!这就是你们的下场!敢犯我疆土,就是这个结局!”
孙彪徐大步来到瓮城城墙处,昂首挺胸,高声用满洲语喝道:“豪格,这就是你们将来的下场!若再不退兵,每一个鞑子都会如此钉在城头!”
他的声音浑厚有力,传扬开去,城下清军听得清清楚楚,每一字都像重锤砸在心头。
那些清兵更是暴怒,许多人握紧刀弓,眼中充血。
几个阵前押解大明百姓的清兵忍受不了这种侮辱,在一个分得拨什库带领下,狂叫着向城门冲来,完全不顾阵型纪律,只想拼死一搏。
防守瓮城和右侧城墙的是马士成的后哨部。看到那几个清军冲来,他轻轻说了声:“来得好。”
脸上掠过一丝冷酷的笑意。
他一声喝令,后哨部火铳兵甲队立刻在他身后肃立,分两排站定,动作整齐划一,火铳齐刷刷端起。
在那七八个清兵冲近四十步时,马士成一声令下,震耳欲聋的火铳声大作,硝烟顿时弥漫城头。
第一排二十五个火铳兵对准那些清兵一齐开火,弹丸如暴雨般倾泻而出。
那些清兵一个个中弹翻滚在地,惨叫声戛然而止。
等第二轮火铳兵又一轮齐射,硝烟散去,城下那些清兵已全部毙命,尸身横七竖八倒在尘土中。
那个分得拨什库圆瞪双目,身上中了七弹,全身冒血,死得不能再死,手中还紧握着弯刀。
看着那些清兵一个个被打死在城下,城上雷鸣军又是一阵欢呼,士气如虹。
城下清军鸦雀无声,愤怒之余,雷鸣堡火铳的威力也震慑了他们,许多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豪格本来极为愤怒,看到城下情形,反而平静下来,目光深沉地盯着城墙。
城上这股明军果然非同小可,不仅悍勇,更兼火器精良、战术狠辣,自己必须慎重对待。
但攻破雷鸣堡、杀光里面明人的念头已不可遏止,熊熊战意在他胸中翻腾。
一场恶战不可避免,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与杀机。
……
见城下清军士气低落,旗帜歪斜、士卒萎靡,韩阳等人不禁放声大笑,笑声豪迈而充满蔑视。
韩阳挥手吩咐部下停止割取木架上清兵俘虏的肉,沉声道:“让他们多受些折磨痛苦,慢慢流血哀嚎,更能震慑城下那帮鞑子!”
部下领命,俘虏的呻吟声在风中飘散,更添几分肃杀。
听着城外阵阵低沉而凄厉的号角声,韩阳心知一场血腥恶战马上就要开始。
此战非同小可,必将比前几日的厮杀更残酷、更惨烈。
他握紧拳头,暗自发誓:无论自己能否活着见到明日朝阳,直到生命最后一刻,都要为保护这座雷鸣堡战斗到底,绝不后退半步。
他大步来到城楼下,利落地跨上那匹伴随他多年的黑色战马。孙彪徐、魏护、杨启安、马士成、何烈、张鸿功、尉迟雄等将领也纷纷跨上战马,神情肃穆地随在韩阳身后。
韩阳一拉缰绳,在宽阔的城墙上缓缓策马而行。
众多马匹,众多马蹄整齐地敲击在青砖板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仿佛战鼓轻擂,回荡在寂静的空气中。
迎着韩阳目光的,是一排排站得笔直的雷鸣堡军士,他们盔甲染尘却身姿挺拔。
他们紧握手中火铳长枪,以坚定如铁的目光看着韩阳,无需言语,那目光已表明一切。
他们一定会追随韩阳的脚步,与他一起血战到底,至死方休。
城墙上,还有一队队密密麻麻的辅兵青壮,他们手持简易武器,同样用崇拜而炽热的目光看着韩阳,仿佛他是黑暗中唯一的灯塔。
城下也一样密密麻麻都是人。
有集结待命的辅兵青壮,也有堡内组织起来的壮妇,她们提着水桶、担架,同样用期盼而信任的目光仰望着韩阳。
看着这一张张质朴的脸,其中有男有女,有皱纹纵横的老者,也有面容稚嫩的少年,韩阳眼睛有些湿润,他强忍泪意,深吸一口气。
这些堡内的军户军士、平民百姓,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不知会有多少人死去,多少家庭破碎。
但大丈夫宁可站着死,也不愿跪着生!
窝囊地苟活,不如轰轰烈烈战死,留一缕英魂照汗青!
他的声音洪亮而铿锵,在城上城下随风飘扬:“你们都知道了,城下那帮鞑子是什么东西。他们是一帮杀人不眨眼的畜生!
如果被他们杀进城来,大家都知道会有什么结果——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血流成河!
此战有我无敌,人人都需血战到底!
军士死光了,辅兵青壮上!辅兵青壮死光了,堡内男子上!堡内男子死光了,堡内女子上!就是战至最后一个人,最后一个兵,也决不向那帮禽兽屈服!”
他猛地抽出腰间重剑,剑锋映着寒光,举向天空,用尽全身力气大喝道:“必胜!”
“必胜!必胜!必胜!”
排山倒海的“必胜”声顿时爆发,一浪高过一浪,如雷霆般响彻整个雷鸣堡,震得城墙砖石似乎都在微颤。
这雄壮的声音远远传出城外,穿透旷野。
城外的清军队伍一阵骚动,士卒们皆吃惊地看向雷鸣堡这边,面露惶惑。
城外营中,豪格等人听到这震天呼声,神情骤然凝重,互相对视间,眼中闪过深深的忌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