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05章 野地浪战(2) (第1/2页)
韩阳眯起眼睛,抬头望向天空中的太阳。阳光刺眼,他不得不抬手遮在额前。
阳光依然猛烈,无情地炙烤着大地,晒在厚实的铁甲上,热量透过金属传来,让他浑身燥热难当。
汗水从额角滑落,滴在甲叶上瞬间蒸发。
他根据太阳的位置和阴影长度,估计现在是下午三点左右,也就是大明的申时初。
这个下午,恐怕要经历一场血战。
想到这里,韩阳的心跳不禁加快了几分,但他迅速压下内心的波动。
他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然后果断下令挥动大旗。
立时,周边哨队挥旗呼应,军中旌旗招展,在风中猎猎作响。
整个圆阵仿佛活了过来,士兵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中央。
韩阳心中豪情涌起,双方都已摆开阵势,就看鹿死谁手了。
他握紧手中的剑柄,眼神坚定。
看清兵还远,他大喝道:“依阵就坐!”
声音洪亮,传遍整个圆阵。
哗啦一片甲叶碰撞声,士兵们依令坐下,动作整齐划一。
圆阵内,除了韩阳和各哨军官、旗手站立,其余人都坐在地上。
这样既能抬高军官的视野,便于指挥,也能让身披沉重甲胄的军士节省体力,为即将到来的战斗积蓄力量。
太阳晒着干燥的土地,地面上升起缕缕热浪,远处的景物在热浪中微微扭曲。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战场上弥漫着紧张的寂静,只有风吹旗帜的声响和偶尔的马嘶。
尘土中的清兵越来越近,马蹄声和脚步声逐渐清晰,最后进入圆阵一百多步外。韩阳紧紧盯着他们,计算着距离。
韩阳看得很清楚,第一波清兵约有两百多人。
他们队形松散但推进迅速,显然经验丰富。
冲在最前的是几十个马甲死兵,个个身披双层重甲,手持重盾,由几个分得拨什库和壮达带领。
这些死兵面目狰狞,步伐沉重,仿佛不可阻挡的战争机器。
他们身后或左右,若即若离跟着几十个轻甲弓箭手,由一些步兵拨什库带领。
弓箭手们弓已上弦,随时准备射击。
再后面是一群黑压压的士兵,有甲或无甲,手持各种兵器,喊杀声隐约可闻。
人群中,一些盔插红缨、背插火炎旗、看似白甲兵的人格外醒目。
他们是清军中的精锐,战斗力强悍。
韩阳还看到这波清兵里出现了一面牛录章京的官纛大旗,在风中飘扬,显示着指挥官的权威。
韩阳已能判断,这波清兵主攻方向就是圆阵正前方。
他心中迅速盘算着应对策略。
除此之外,还有两股烟尘滚滚而来,一股是步兵,一股是骑兵,就不知道他们会攻圆阵哪个位置。
这增加了战场的不确定性,韩阳必须保持警惕。
韩阳紧盯着对面的清兵,估算距离。
他的手心微微出汗,但表情依然冷静。
在清兵进入百步后,他果断下令圆阵正面的火铳兵起立。
这是最佳射击距离,不能错过。
身旁旗手令旗扬起,旗帜在阳光下格外鲜明。
紧盯着旗号的右哨甲队队官张朝阳立时喝道:“火铳手起立!”他的声音嘶哑但有力。
哗哗声响,圆阵最前方三排四十五名火铳兵,以及圆阵两角的三十名火铳兵纷纷站起。
他们动作迅速,毫无拖沓。
没人拍屁股上的灰,个个将火铳持握在手,眼神专注地望向逼近的清兵。
张朝阳再次喝道:“火铳预备!”
一片点燃火绳、整理火铳的声音响起,空气中弥漫着火药的味道。
各人铳内的定装弹药早已填好,只等一声令下,便能开火。
他们原本分三排站立,点燃火绳后,前排火铳兵蹲下,后两排仍站立,个个紧握火铳,手指紧扣扳机,呼吸轻缓而均匀。
火绳头端的火星在微风中明灭不定,发出细微的嘶嘶声,混合着汗水滴落泥土的轻响。
前方的清兵已加快脚步,喊声越来越近,脚步声如闷雷般滚过大地,尘土在烈日下飞扬。
清兵手中的刀盾反射着刺眼的白光,队列如黑云压城,气势汹汹。
张朝阳眯起眼睛估算距离,汗水从眉梢滑落,浸湿了衣领。
他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喝道:“准备射击!”声音洪亮而沉稳,瞬间压过了远处的喧嚣。
一片火铳移动的哗啦声响起,铳管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前后两排火铳兵都举铳瞄准冲来的清兵,依准星各自锁定目标,眼神专注如鹰隼,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前方的敌人。
烈日暴晒下,每个火铳兵脸上通红,汗珠顺着颧骨滚落,但都紧抿着嘴,专心瞄准,身体如雕塑般凝固。
他们的粗布军服早已湿透,紧贴在背上,却无人抬手擦拭。
清兵很快进入八十步,一声震天呐喊,开始加速狂冲,脚步踏得地面微微震颤。
黑压压的人群如潮水般涌来,盾牌高举,长刀挥舞,杀气腾腾。
看他们黑压压冲来,张朝阳手心全是汗,指尖微微发凉。他右手不住虚压,连声道:“稳住!稳住!”
声音中带着一丝紧绷,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除了清兵的呐喊和张朝阳的声音,圆阵这边仍一片肃静,只有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除了站立的火铳兵,其余军士仍在阳光下静坐,但手已悄然按上刀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只是许多人的头都不由自主转向清兵冲来的方向,目光中交织着紧张与决然,仿佛在默默计算着距离。
从清兵这边看,明军结了个圆阵,有些火铳兵在前,却一直诡异地安静,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这种沉默在冲锋的喧嚣中显得格外突兀,令人心生寒意。
进入七十步,明军火铳没响;六十步,还没响。
清兵的冲锋速度更快了,但一些前排的士兵脚步开始迟疑,眼神中闪过一丝困惑。
看着那些黑森森的铳口,许多冲锋的清兵惊疑不定,心中泛起嘀咕。
他们原本对明军火器不屑一顾,但此刻那沉默的铳口却像深渊般摄人心魄。
在这些清兵眼中,原本很看不上明军火器。
三眼铳不说,就说鸟铳,那玩意射程虽远,威力却小,几十步外很难打穿他们身上的双层重甲。
清军在实战中发现,明军的鸟铳,用盾牌或油浸藤牌,在五十步外就能有效抵挡。
估计鸟铳在二十步才能破甲,但二十步距离有什么用?大军早就冲上去了。
而且明军火器操作失误多,意外多,很多临战打不响或炸膛,伤及自身。
还有许多明军沉不住气,没等进入射程就乱开火,硝烟弥漫后却所获无几。
没冲入射程,那边火器就打光了,这有什么用?
形不成整体威力,火器在野战里哪还有用?
这也是清兵屡屡野战获胜的原因,他们早已习惯在明军的零星射击中悍然突破。
但此地明军的火器不同,非常犀利,能在几十步外轻易打穿他们身上的双层重甲和手持盾牌,威力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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