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碑文解读,仙界隐踪 (第2/2页)
“因为这座祭坛被破坏过。”金章说,“不止一次。”
她指向残碑的断口:“这根柱子原本应该更高,上面刻的也不止‘绝天地通’四个字。它被推倒了,被砸断了。还有这些纹路——”她的手指沿着一条暗红色线条移动,线条在石坛中央突然中断,形成一个焦黑的缺口,“这里被雷劈过,或者被某种强大的阳刚之力击穿过。”
金章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土:“上古之后,肯定有人反抗过这种‘绝天地通’的法则。他们破坏祭坛,斩断能量线,让这些‘镇节点’陷入沉睡。所以丝绸之路才能开通,东西方的交流才能恢复。但绝通盟找到了这里,他们修复了祭坛,重新举行了仪式,想要再次激活它。”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岑陬问,“断绝商路,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金章看向他,火光在她眼中跳跃:“岑陬王子,你想想,如果丝绸之路彻底断绝,西域与中原不再往来,谁会受益?”
岑陬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变了:“匈奴?”
“不止。”金章说,“还有那些固守旧有秩序、害怕变革的人。商路畅通,意味着财富流动,意味着信息传递,意味着新的思想、新的技术、新的力量会不断涌入。这会打破原有的权力结构,会让一些既得利益者失去优势。绝通盟信奉‘天道贵静’,他们希望世界永远保持现状,阶层固化,万物归位。而商业,是最大的变数。”
她走到残碑的另一侧,那里还有一小片碑面没有被沙土完全覆盖。
金章蹲下身,用袖口仔细擦拭。
更多的古篆文字露了出来。这些字比“绝天地通”小得多,刻得也更浅,很多已经模糊不清。金章凑近,几乎将脸贴到碑面上。火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凹凸不平的刻痕间投下阴影,让那些残缺的文字显得更加诡异。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镇八方气……连地脉……中原……眼……”
断断续续,不成句子。
但金章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将手掌再次悬在碑面上方,闭上眼睛,调动全部神念去感应。这一次,她不再只是感知“绝通”之力,而是在寻找这些文字中可能残留的“指向性”信息——就像地图上的标记,就像罗盘上的刻度。
识海中,属于凿空大帝的记忆碎片再次亮起。
这一次,不是画面,而是一种“方位感”。
一种冥冥中的牵引,从这块残碑出发,穿过茫茫大漠,越过河西走廊,指向中原大地的某个地方。那个地方,地脉汇聚,灵气氤氲,是维持整个“镇节点”网络的关键之一。
碑文上模糊提到的“中原……眼”,很可能就是“地脉之眼”。
金章睁开眼睛,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金芒。
她记住了那个方位的大致感觉——在洛阳附近,或者更准确地说,在洛阳西北方向的某处山峦之中。具体位置还需要进一步确认,但方向已经明确了。
只要找到那个“地脉之眼”,就有可能从根本上破坏绝通盟的整个网络。
金章正要开口,将这个发现告诉岑陬等人——
“咻——!”
尖锐的哨音突然从遗迹外传来!
那不是风声,不是野兽的嚎叫,而是人为吹响的骨哨!声音凄厉刺耳,在寂静的夜幕中撕开一道口子。
几乎在哨音响起的同一瞬间,喊杀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敌袭——!”外围的乌孙暗卫发出警报。
火把的光晕外,无数黑影从白色土丘后涌出。他们穿着杂乱的皮甲,手持弯刀、长矛、弓箭,脸上蒙着布,只露出一双双凶狠的眼睛。人数至少是金章这边的三倍!
但更可怕的是,在这些沙匪打扮的人中间,还混杂着一些“特殊”的存在。
他们穿着破烂的、看不出年代的衣服,动作僵硬,步伐踉跄,像是喝醉了酒,又像是关节生了锈。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空洞无神,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死鱼般的灰白色。他们手中也拿着武器——生锈的刀、折断的矛,甚至还有直接用骨头磨成的尖刺。
甘父一个箭步冲到金章身边,声音急促:“主人,我们被包围了!是那个黑袍行者,他站在那边的高处!”
金章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在遗迹入口处的一座高耸土丘上,站着一个黑袍人。宽大的兜帽遮住了他的脸,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他手中握着一根黑色的骨杖,杖头悬挂着几个小铃铛,在夜风中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碰撞声。
正是他们在敦煌城外远远瞥见的那个“行者”。
此刻,行者抬起骨杖,指向石坛方向。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两块磨石在摩擦:
“博望侯张骞……你果然来了。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所。”
他顿了顿,骨杖上的铃铛轻轻一晃。
那些动作僵硬的“人”突然齐刷刷地抬起头,空洞的眼睛全部转向金章。
“绝通大道,岂容你等流通之毒猖獗?”行者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狂热的虔诚,“今夜,便以你之血,祭此古坛,助我绝通伟业,更上一层!”
话音落下,他猛地将骨杖往地上一顿!
“铛——!”
铃铛剧烈摇晃,发出刺耳的鸣响。
那些僵硬的“人”动了。
他们发出非人的低吼,迈开僵硬的步伐,朝着石坛方向冲来。速度不快,但步伐沉重,每一步都踏得沙地震颤。而周围的沙匪也同时发起了冲锋,弯刀在火光中反射出寒光,喊杀声震耳欲聋。
金章站在原地,右手按住了腰间的辟邪短剑。
剑身温热,甚至有些发烫。
她看着冲来的敌人,看着土丘上的行者,看着石坛中央猎猎作响的黑幡。
暮色彻底沉沦,黑夜降临。
白龙堆的鬼魂,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