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陨星窃 (90-320章) 第一百六十九章 炉火夜话 (第1/2页)
苏砚揣着那二十两银子,怀里还揣着那块废铁,出了铁匠铺。夕阳把棚户区的影子拉得老长,空气里飘着劣质煤烟和饭菜混杂的气味。他把银子送到西头破败的土地庙,胡乱塞在掉了漆的神像脚下。想了想,又学着镇上老人的样子,草草拜了拜,心里念叨:“土地爷保佑,让那刘扒皮别再找麻烦,让陈师傅……嗯,多打几把好刀。”
回到铺子,他打了水,仔仔细细把门口那片被王癞子尿湿的泥地冲洗干净,直到闻不到一点异味。做完这些,天色已经擦黑。
铺子里,陈瘸子已经点起了油灯。他坐在炉子旁的小凳上,就着炉火的微光,手里拿着一把半成型的柴刀,用砂石细细打磨刃口,发出“沙沙”的声响。火光跳动,映着他半边黝黑、布满深刻皱纹的脸,那只独眼在阴影里显得格外锐利。
苏砚没打扰他,默默走到炉子另一边,从怀里掏出那块废铁片。铁片冰凉粗糙,还带着他白天留下的汗渍。他将铁片小心放入炉中,添了几块好煤,开始拉动风箱。
“呼——呼——”
风箱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苏砚一下一下地推拉着,眼睛盯着炉膛里逐渐由暗红转为橙红的铁片。他脑海里反复回想着陈瘸子白天那几下动作,那奇特的韵律,那种仿佛铁块“呼吸”的节奏,还有那句“打铁打的不是铁,是规矩”。
规矩……苏砚默默体会着。是火的规矩,铁被烧到什么程度该捶打;是力的规矩,每一锤该落在哪里,用多大的劲儿;是形的规矩,一块顽铁,要如何才能变成一把好刀。
他体内的那股温热气息,似乎也随着他有意识的呼吸和专注的意念,缓缓流转,流过酸痛的臂膀,流过握紧风箱把手的手掌,让他能更清晰地感受到炉火的温度变化,感受到那块铁在高温下内部结构的微妙改变。
铁块渐渐烧得通红透亮,像一块会发光的琥珀。
陈瘸子停下磨刀的手,瞥了一眼炉膛。“差不多了,拿出来。”
苏砚连忙用长钳夹出铁块,放在小铁砧上。这一次,他没有急着下锤。他闭眼片刻,回忆陈瘸子的动作,感受着铁块散发的灼热气息,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和站姿。然后,他睁开眼,举起锤子。
“铛!”
锤子落下,声音比之前沉稳、清脆了许多。火星溅起,在昏暗的铺子里划过短暂的光痕。铁块在锤击下发出沉闷的呻吟,开始变形。
一锤,两锤,三锤……
苏砚的动作依然生涩,但不再盲目。他开始尝试去感受,去顺应那种“规矩”。汗水很快浸湿了单衣,但他浑然不觉。锤子与铁块碰撞的每一次清脆声响,似乎都敲打在他心头的某个地方,让他对“控制”有了新的、模糊的领悟。这与他当初在洗剑池感受剑气流动,与慕容清歌教他如何将那股源自“神血”的力量引导至剑尖,似乎有某种相通之处,都需要极致的专注、耐心和对力量精细入微的掌控。
不知过了多久,当苏砚再次将铁片浸入冷水,捞出时,一把虽然依旧粗糙、但已经有了笔直脊线和流畅弧线的刀坯呈现在他手中。比起早上那块,简直天壤之别。
苏砚看着手里的刀坯,微微喘着气,眼睛里却闪着光。虽然离陈瘸子那把菜刀还差得远,但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感受到“打铁”的门槛在哪里。
“有点样子了。”陈瘸子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拿起那刀坯看了看,在手里掂了掂,“明天用砂轮开粗胚,再用磨石细磨。记住刚才的感觉。”
苏砚用力点头:“是,陈师傅。”
陈瘸子把刀坯扔回给他,走回炉边,拿起一个黑乎乎的陶罐,拔掉塞子,一股劣质但浓烈的酒气弥漫开来。他仰头灌了一大口,长长呼出一口酒气,在炉火旁坐下。
“坐。”他用独眼瞥了苏砚一下。
苏砚在炉子另一边的小凳上坐下,炉火烤得人暖洋洋的,驱散了夜晚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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