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陨星窃 (90-320章) 第一百二十三章 回城 (第1/2页)
回县城的路上,苏砚一直没怎么说话。
胸口那扇“门”还在,而且确实“饿”了。不是肚子饿那种感觉,是更深处的,像心里缺了块东西,空落落的。他想问问谢子游,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谢子游走在前头,背着他的长刀,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好像刚才井底那场生死搏杀,不过是去邻村喝了碗茶。
太阳渐渐高了,路上开始有行人。挑担的货郎,赶车的农夫,挎着篮子去县城的妇人。看到两人一身尘土、衣衫带血的模样,都远远避开,眼神惊疑。
谢子游浑不在意,反倒冲一个盯着他看的小娃娃做了个鬼脸,吓得那孩子哇一声哭了,躲到娘亲身后。
“啧,没劲。”谢子游撇撇嘴。
苏砚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问:“谢兄,你多大了?”
“二十有三。”谢子游头也不回,“怎么,觉得我太年轻,不像个正经道士?”
“不是。”苏砚顿了顿,“就是觉得,你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谢子游乐了,回过头来:“你想的什么样?白胡子老头,仙风道骨,开口闭口就是天道轮回?”
苏砚没说话。
谢子游也不追问,转过身继续走,声音随风飘过来:“小子,这世上的修行人多了去了,有在山里一坐几十年的老古董,也有在红尘里打滚的俗人。我嘛,属于后者。我觉得,修行修行,修的是心,行的是路。路在脚下,不走,怎么知道前头是沟是坎?”
苏砚默默听着。
“就像你。”谢子游忽然又说,“身上有秘密,心里装着事,但脚下走的,还是普通人的路。这挺好。比那些刚摸到点门道,就眼高于顶、自以为是的强多了。”
“我没什么秘密。”苏砚说。
“得了吧。”谢子游嗤笑,“井底下那一下,我看见了。那阴煞的怨气,少说攒了二十年,寻常修士沾上一点就得发疯,你倒好,全给吞了。这要没秘密,我把头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苏砚不吭声了。
谢子游也不逼他,两人一前一后,沉默着走完最后几里路。
永安县城的城门已经在望。
进城时,守门的兵卒认得谢子游,远远就堆起笑脸:“谢大人回来了?哟,这是……又办完一桩案子?”
谢子游从怀里摸出监天司的腰牌晃了晃:“石泉庄那口井,解决了。回头让县衙出个告示,告诉庄民,井能用了,但别往下挖,也别往里扔乱七八糟的东西。”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禀报关大人!”兵卒连连点头,又好奇地看了眼苏砚,“这位是……”
“我新收的跟班。”谢子游随口道,“行了,让开让开,累了一宿,回去睡觉。”
兵卒赶紧让开路。
两人进了城,径直往县衙走。路上行人渐多,街边早点摊的香味飘过来,苏砚这才觉得肚子咕咕叫。
“饿了?”谢子游瞥他一眼,“等着,交了差,带你去吃顿好的。关县令抠门是抠门,赏钱不会少。”
到了县衙,关县令果然已经在二堂等着了。老头顶着两个黑眼圈,一看就是一夜没睡好,见两人进来,赶紧起身:“谢大人,苏小友,如何了?”
“解决了。”谢子游大大咧咧坐下,自己倒了杯茶,咕咚咕咚灌下去,“井里的东西是个阴煞雏形,养了二十年,差点成气候。好在发现得早,给灭了。石泉庄死了三个后生,是自个儿作死,怪不得旁人。井底有个万人坑,少说埋了两三百,怨气不散,加上有人用邪阵养煞,才闹出这事。”
他三言两语把事情说了,略去了苏砚吞怨气的细节,只说两人合力破了阵法,灭了阴煞。
关县令听得冷汗直冒,连连拱手:“多谢谢大人,多谢苏小友!若不是二位,我县怕是又要多一桩惨案。”
“客套话免了。”谢子游摆摆手,“赏钱呢?”
关县令忙从袖中取出两个布袋,放在桌上:“这是监天司的例赏,每人五十两。另外,县衙也凑了二十两,算是聊表心意。”
谢子游掂了掂,扔给苏砚一个:“收着。这是拿命换的,别客气。”
苏砚接过布袋,沉甸甸的。五十两,他从前在铁匠铺干一年,也挣不到这个数。
“还有件事。”关县令压低声音,“昨日州府来了公文,说监天司有位大人不日将到本县巡察,让下官好生接待。谢大人可知……”
“知道。”谢子游打断他,“季无涯嘛,那老小子就爱到处晃悠。放心,他不挑理,有酒有肉就行。”
关县令松了口气,又看向苏砚,欲言又止。
谢子游挑眉:“有话直说。”
“是这样……”关县令搓着手,“苏小友如今也算在我县衙挂了名,不知日后有何打算?若暂无去处,不如就在本县谋个差事?巡街捕快,或者衙门的书吏,都可商量。”
苏砚还没开口,谢子游先笑了:“关大人,您这是要挖我墙角?”
“不敢不敢!”关县令赶紧摆手,“只是觉得苏小友人才难得,留在本县,也是一桩美事。”
谢子游看向苏砚:“你自己说。”
苏砚沉默片刻,摇头:“多谢大人好意,但我……暂时还没想好。”
关县令有些失望,但也不强求,又客套几句,便送两人出了县衙。
走出衙门,谢子游伸了个懒腰:“行了,差交了,钱拿了,走,吃饭去。”
两人在街边找了家面摊,要了两大碗肉丝面,切了半斤酱牛肉,一壶浊酒。谢子游吃得呼啦作响,苏砚也饿了,埋头猛吃。
等吃得差不多了,谢子游抹抹嘴,看着苏砚:“接下来什么打算?真留在永安县?”
苏砚摇头:“不知道。”
他是真不知道。父母没了,铁匠铺回不去,永安县虽好,但终究不是长久之地。胸口那扇“门”还在,井底那一幕,像根刺扎在心里。他得弄明白,那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就对了。”谢子游给自己倒了碗酒,“年轻人,路还长,急什么。不过……”
他顿了顿,放下酒碗:“有句话我得提醒你。你胸口那东西,不简单。这次是运气好,下次呢?下下次呢?永安县太小,容不下你。你得走,走得远远的,去找能教你、能护着你的人。”
苏砚抬头:“比如?”
“比如我。”谢子游咧嘴笑,“不过我不行,我自个儿还一身麻烦,带不了徒弟。但我知道有人行。”
“谁?”
“监天司,季无涯。”谢子游说,“那老小子虽然看着不靠谱,但本事是真有。监天司监察天下修士,手里有的是资源,有的是功法。你要是能进去,不说一步登天,至少有人罩着,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两眼一抹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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