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七情殿 (第2/2页)
　　
　　徐铖开抬头，看向师父的背影——那背影并不宽阔，却仿佛能撑起整片天空。
　　
　　“记住，那些都是假的。”张增潤没有回头，“真的，在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徐铖开怔怔地看着，眼中渐渐恢复了清明。他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
　　
　　“弟子明白！”
　　
　　就在此时——
　　
　　“扑通！”
　　
　　身后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众人回头，只见崔笃炫双膝跪地，双戟扔在一旁，双手抱头，发出压抑而痛苦的嚎叫。
　　
　　他的眼中，满是血丝，瞳孔涣散，显然已被七情殿折磨得神志崩溃。
　　
　　“崔笃炫！起来！”
　　
　　王世钱厉喝，试图拉他。
　　
　　但崔笃炫猛地甩开他的手，抬头看向众人，那眼神中，有疯狂，有绝望，也有……一丝诡异的清明。
　　
　　“我……我看到了……”
　　
　　他喃喃道，
　　
　　“我这一生……杀人无数……无恶不作……我以为……这样就能忘记……忘记当年那个……眼睁睁看着家人被仇人屠戮……却无能为力的……废物……”
　　
　　泪水，从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滚落。
　　
　　“原来……我杀的……那些无辜的人……都有家人……都有爱他们的人……我……我比那些仇人……更该死……”
　　
　　众人沉默了。
　　
　　他们是敌人，是生死相搏的仇寇。
　　
　　但此刻，在这七情殿中，崔笃炫剥去了一切伪装，露出了最真实、最脆弱、也最丑陋的本心。
　　
　　徐华霖闭上眼，不忍再看。
　　
　　王世钱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言。
　　
　　有愤怒，有不屑，但更多的是……
　　
　　一种难以言喻的共鸣与悲哀。
　　
　　张增潤看着他，沉默片刻，忽然开口：
　　
　　“崔笃炫，起来。”
　　
　　崔笃炫茫然抬头。
　　
　　“你该死，不该死，轮不到我审判，也轮不到你自己审判。”
　　
　　张增潤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
　　
　　“但在这之前，你必须活着。
　　
　　活着，才能面对那些被你伤害过的人，活着，才能赎罪，或者……继续沉沦。”
　　
　　他转身，继续向上走去，只丢下一句话：
　　
　　“是跪在这里等死，还是站起来走下去，你自己选。”
　　
　　崔笃炫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又看向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沾满了鲜血，却也在颤抖。
　　
　　良久，他缓缓捡起双戟，挣扎着站起身。
　　
　　“……谢了。”
　　
　　他低声道，声音沙哑，不知是对谁说。
　　
　　王世钱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但没有多言，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向上走去。
　　
　　徐华霖也睁开眼，默默跟上。
　　
　　七情殿的尽头，终于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扇门。
　　
　　门后，是欲望楼的第七层——也是最后一层。
　　
　　而门楣上，刻着三个大字：
　　
　　“真相阁”。
　　
　　欲望楼顶层，宋晓彤看着这一幕，眼中的光芒闪烁不定。
　　
　　“崔笃炫……竟然被张增潤那小子一句话点醒了？”她喃喃道，
　　
　　“有趣……真有趣……这些人，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看向那扇通往“真相阁”的门，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本座倒要看看，当你们看到‘真相’的那一刻，还能不能保持这份……‘清醒’。”
　　
　　她轻轻挥手，那扇门，缓缓开启。
　　
　　门后，是无尽的黑暗，以及一个若有若无的声音：
　　
　　“欢迎来到……真相阁。”
　　
　　张增潤深吸一口气，率先迈步，跨入了那扇门。
　　
　　身后，众人对视一眼，也纷纷跟上。
　　
　　七日之战的第二夜，终于迎来了最终的考验。